這段影片在數小時內迅速傳開：梅朵·索普拉諾（Meadow Soprano）已長大成人，沉穩地站在花旗球場的麥克風前，將《星條旗》歌聲傳遍整個球場。等到它出現在大多數社群媒體動態時，早已被重新詮釋為一個它原本並非如此設計的意義——一場告別。

因為就在同一天下午，傳來了文森特·帕斯托雷（Vincent Pastore）離世的消息。網絡——這個總喜歡簡潔故事勝過真實故事的場所——當下便將兩件事縫合在一起：國歌成了一場致敬，巧合成了意圖。但事實並非如此。傑米-林恩·西格勒（Jamie-Lynn Sigler）早在這一天變得沉重之前，就已受邀演唱。這場誤讀所揭示的，遠比這場混淆本身更有趣。

一部劇集必須達到某種特殊地位，才會讓一場普通的球賽被誤認為是它的悼念儀式。在 HBO 這部黑幫史詩完結近二十年後，它並不像一部重播的老劇。它更像一個機構——永遠在串流、不斷被引用、被那些第一次播出時還太年輕的觀眾所接納——而它的演員們，與其說是被視為前同事，不如說是一個公眾持續守護的大家庭。當其中一人去世，哀悼自然而然地成為集體行動。

真正的致敬，到來時更為安靜，也更貼近那個家庭。西格勒不需要球場；她發表了幾句樸實的話語，稱帕斯托雷是一位出色的演員、一個善良有愛的人，能認識並與之共事是莫大的榮幸。邁克爾·因佩里奧利（Michael Imperioli）稱他為「心地善良的兄弟」。史蒂文·范·贊特（Steven Van Zandt）——對第二幕人生略知一二——寫道，又一位無可替代的兄弟離開了，這一切從未變得輕鬆。洛蘭·布拉科（Lorraine Bracco）懷念一個美麗的靈魂。注意這些用詞：不是「合作演員」，而是「兄弟」。

這與他們正在送別的那個人十分相襯。帕斯托雷飾演薩爾瓦托雷·「大貓」·邦彭西耶羅（Salvatore “Big Pussy” Bonpensiero），而這個角色並非背景中無名的打手。告密者是黑幫經典中最古老的形象——這個類型存在就是為了懲罰的「老鼠」，從華納兄弟三十年代的線人，到《好家伙》中汗流浹背的偏執——帕斯托雷本人也曾參演過《好家伙》。《黑道家族》將這個刻板角色，像它對待每個觸及的陳詞濫調一樣，做了同樣的事：先讓他成為一個有血有肉的人，如此一來，他的背叛與死亡才顯得有分量。「大貓」並非在街角被砍倒。他是被愛他的人帶到海上處決的，這是一個截然不同、也更難熬的場景。

帕斯托雷能夠駕馭這個角色，本身就是一個小小的奇蹟。他踏入影壇較晚，第一部有署名的電影在1988年，當時他已四十多歲，而他在《黑道家族》中飾演「大貓」的集數僅有不到三十集——該劇從1999年播到2007年，他的角色在第二季結尾被殺，之後以回憶和幻覺的形式回歸。他與劇組共同贏得了美國演員工會最佳群戲獎，一直工作到生命最後（去年還在《黃蜂》中出演），並曾告訴霍華德·斯特恩（Howard Stern），演員們在開拍前四天才拿到他角色被處決的劇本。

所以，不，花旗球場的國歌並非對文森特·帕斯托雷的告別。它之所以讓人感覺像，是因為《黑道家族》早已不再是我們觀看的一部作品，而是我們歸屬的一個群體——而一個如此龐大的家族，永遠無法真正埋葬完它的逝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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