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史托馬：從柏格曼的哈姆雷特到好萊塢的御用反派

彼得·史托馬

Photo: Simon Cederqvist / TV3 / CC BY 3.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53年8月27日 Kumla, Sweden
職業	演員
代表作	謀殺綠腳趾, 冰血暴, 捍衛任務2：殺神回歸

多數人對彼得·史托馬雷最深刻的印象，來自一場幾乎沒有台詞的演出。在柯恩兄弟的《冰血暴》中，他飾演綁架團夥裡沉默寡言的蓋爾·格里姆斯魯德，幾乎不發一語，只是瞪視畫面中的每一個人；而在全片最令人難忘的一幕裡，他把一具屍體塞進木材粉碎機。許多因這場戲認識他的觀眾並不知道，不到十年前，他曾為英格瑪·伯格曼演出莎士比亞筆下篇幅最長的角色，足跡遍及三大洲。王子與殺手，這兩個角色之間的距離，從此成了他的演藝生涯所在；而他似乎從未急著拉近兩者之間的差距。

這位哈姆雷特來自遙遠之地。羅爾夫·彼得·英格瓦·斯托姆（Rolf Peter Ingvar Storm）出生於瑞典中部的 Kumla，在 Hälsingland 森林中的小社區 Arbrå 長大。他曾在當地搖滾樂團 Kabel & Granater 唱歌、彈吉他，也參加浸信會聚會。搖滾與信仰都一直伴隨著他。在斯德哥爾摩的國家戲劇學院就讀時，他發現有位高年級學生也叫彼得·史托姆，於是改了姓氏。他一度考慮採用自己名字倒拼而成的 Retep Mrots，最後則選定 Stormare；這個瑞典語姓氏的意思，接近「掀起風暴的人」。

他於1981年畢業後進入皇家戲劇院。當時結束流亡生活、回到瑞典的伯格曼，讓他成為晚期舞台作品中的常客，演出《李爾王》、《朱莉小姐》與《長日將盡》。其中的高峰，是他在伯格曼1986年執導的《哈姆雷特》中擔綱標題角色，佩妮拉·奧古斯特飾演奧菲莉亞。這齣戲巡演佛羅倫斯、愛丁堡、倫敦、紐約、東京與莫斯科。1988年演到布魯克林時，《基督教科學箴言報》的希拉蕊·德弗里斯稱讚他有「令人屏息的領銜演出」，並形容他的王子是「在放蕩的克勞狄斯與法西斯主義者福丁布拉斯之間，丹麥唯一的定海神針」。並非所有評論家都認同；有人認為他的演出欠缺節奏感與細膩度。他也曾在 Dramaten 執導戲劇，搬演哈羅德·品特與奧古斯特·斯特林堡的作品，後來還在斯德哥爾摩 Folkoperan 執導莫札特的《唐·喬望尼》。

這些巡演為他打開了美國的大門。在《Awakenings》演出小角色後，史托馬雷憑著一系列配角在好萊塢闖出一片天；這些角色需要帶有不安感的人選，而且往往得是外國人。1996年的《冰血暴》讓他贏得柯恩兄弟的信任：兩人後來又找他在《謀殺綠腳趾》中飾演德國虛無主義者之一。史蒂芬·史匹柏邀他演出《侏羅紀公園：失落的世界》裡的獵人迪特·史塔克；麥可·貝則讓他在《世界末日》中飾演列夫·安德羅波夫，一名獨自住在搖搖欲墜太空站上的俄羅斯太空人。史匹柏接著邀他出演《關鍵報告》，史托馬雷在片中飾演一名衣著邋遢、無照行醫的外科醫生，替湯姆·克魯斯換上眼睛，動手時還喃喃說著瑞典語。

接下來的十年，最能證明的是他駕馭口音的本事，而非角色類型的多樣性。他在《濃情巧克力》中演法國人，在《格林兄弟幻險記》中演義大利人，又在《絕地戰警2》中飾演俄羅斯人。拉斯·馮·提爾讓他與比約克一同演出《在黑暗中漫舞》，他也在《康斯坦汀：驅魔神探》中飾演與基努·李維對戲的路西法。2005至2007年間，他在電視劇《越獄風雲》前幾季中飾演黑幫老大約翰·阿布魯齊；能否成功逃獄，全仰賴這個角色伸出援手。

這種戲路並非沒有代價，值得明白說出來。好萊塢主要利用史托馬雷的口音與威嚇感，讓他長年在一連串俄羅斯人、德國人和黑幫角色之間穿梭；伯格曼曾信任他擔綱哈姆雷特，他卻幾乎從未在美國電影中擔任主角。近年來，他也接下一連串直接上架租片平台的低成本驚悚片。然而，若把他的生涯看成才華浪費在嘍囉角色上，就忽略了其中有多少選擇出自他本人。他曾拒絕出演 ABC 電視劇《Lost》一整年。在瑞典，他接下好萊塢沒有提供給他的主角：他在丹尼爾·阿弗雷德森執導的《Varg》中飾演薩米族馴鹿牧人克萊門斯，憑此獲得 Guldbagge 獎提名；2016年，他共同創作並主演喜劇影集《Swedish Dicks》。從這個角度看，他的多變正是性情使然。

這種性情也展現在電影以外的作品中。2015年，史托馬雷為恐怖遊戲《Until Dawn》中的精神科醫師艾倫·J·希爾博士配音並進行動態捕捉；這個角色為遊戲的恐怖故事揭開序幕。他也在2025年4月上映的電影改編版中再度飾演此角。他在《美國眾神》中飾演揮舞鐵鎚的斯拉夫神祇切爾諾博格，在動畫影集《惡魔城》中為吸血鬼戈德布蘭德配音，也在《捍衛任務2：殺神回歸》中飾演俄羅斯犯罪頭目阿布拉姆·塔拉索夫。音樂對他而言是第二份事業，而非業餘嗜好：在波諾鼓勵下，他於2002年推出首張專輯《Dallerpölsa och småfåglar》，擔任 Blonde from Fargo 樂團主唱，並經營自己的 StormVox 唱片廠牌。包括 Sabaton 和 Lindemann 在內的金屬樂團，也不斷邀他出演音樂錄影帶。

2026年是他工作最繁忙的年份之一。3月，Netflix 推出挪威影集《Jo Nesbø’s Detective Hole》，他在劇中飾演幫派頭目奧丁。4月，瑞典樂團 Europe 選他擔任歌曲〈One on One〉音樂錄影帶中唯一的角色——一個傷痕累累的人物；這首歌是樂團專輯《Come This Madness》的首支單曲。樂團表示：「我們一直都知道彼得熱愛搖滾樂，所以當他的名字被提起時，感覺就是對的人選。」7月，由哈維·凱托與法蘭克·葛里洛主演的動作驚悚片《Kill Code》推出隨選視訊版；9月，凱文·麥克特克執導、與冰島作家斯瓊共同編劇的木偶恐怖片《Grýlu Sker》，在里斯本 MOTELX 電影節舉行全球首映，史托馬雷飾演水手。

螢幕之外，這位1953年8月27日出生於 Kumla 的演員，生活往返於美國與瑞典。他與女演員凱倫·西拉斯於1989年至2006年間結為夫妻，2008年再與俊美·史托馬雷結婚；兩人和女兒住在洛杉磯，女兒於2009年出生。他在1990年代末期成為美國公民，但沒有放棄瑞典國籍；演員古斯塔夫·斯卡斯加德則是他的教子。

影迷最常問他的問題，是續集何時推出。史托馬雷曾公開談到遲遲未能開拍的《Constantine 2》；他在2025年表示，基努·李維「對劇本不太滿意」，因為片商想要的是場面，李維則希望電影保留靈性。選角尚未獲得確認。在此之前，史托馬雷仍會像伯格曼時代以來一樣，對擺在眼前最奇特的邀約說好，不論邀約來自哪個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