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克·阿扎里亞：放下阿普後，《辛普森家庭》之聲找回自己

漢克·阿扎里亞

Photo: Neal Brennan / CC BY 4.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64年4月25日 Queens, New York City, New York, United States
職業	演員、配音員
代表作	烈火悍將, 麻雀變鳳凰, 真假公主－安娜塔西亞
獲獎	3 艾美獎 · Annie Award for voice acting

在洛杉磯某間錄音室裡，一個臉像摔爛的派的酒保，和一位老是弄丟自己配槍的警察局長，共用同一副嗓子。這副嗓子屬於漢克·阿薩瑞（Hank Azaria）；在他大半個演藝生涯裡，嗓音比他的臉更為人熟知。他靠著隱身於各種不屬於自己的聲音，建立起一番事業。到了生涯後期，他面對的課題卻更難：弄清楚自己究竟有沒有資格使用那些聲音，並找到一個能在聚光燈下挺身而出的自己。

亨利·艾伯特·阿薩瑞在皇后區長大，家族故事早已流轉於不同語言之間。他的祖父母是塞法迪猶太人，祖父來自塞薩洛尼基，祖母來自貝爾加馬，家中長輩平時說拉迪諾語。他的父親經營成衣製造業，母親露絲則曾任職於 Columbia Pictures，擔任宣傳人員。阿薩瑞先後在塔夫茨大學和美國戲劇藝術學院研讀表演，之後前往西岸，循著尋常的規劃，想成為一名能讓觀眾在鏡頭前認出來的演員。

辛普森家庭幾乎是意外地搶先找上他。1989年，幾乎毫無配音經驗的他接下莫·希茲拉克，也就是那名酒保；這個角色最初由另一位演員錄製配音，阿薩瑞隨後接手。接著是威格警長，再來是Kwik-E-Mart櫃檯後方的阿普；到了第二季，他已成為固定班底。角色名單不斷增加：漫畫書店老闆、弗林克教授、卡爾·卡爾森、斯內克、柯克·范霍騰。他也憑配音演出，於1998年、2001年、2003年和2015年四度獲頒黃金時段艾美獎。

他在鏡頭前打開知名度，靠的是喜劇，也靠一雙腳。在麥克·尼可斯執導的鳥籠中，他飾演阿加多·斯巴達克斯——一名老是從鞋子裡跌出來的瓜地馬拉管家——從羅賓·威廉斯和內森·連恩手中搶走不少場面，並獲美國演員工會獎提名。那幾年，他經歷了角色演員的磨練。他在勞勃·瑞福的Quiz Show中飾演益智節目製作人，在羅蘭·艾默瑞奇的酷斯拉中演出一名在曼哈頓追逐怪獸的新聞攝影師，也在Mystery Men裡飾演以餐具為武器的超級英雄藍色羅闍。電視觀眾則熟悉他在六人行中飾演的科學家大衛：他一次次離開菲比，又一次次回到她身邊。

接著，他開始接下更有份量的角色。他在電視電影Tuesdays with Morrie中飾演體育作家米奇·艾爾邦，與傑克·李蒙演對手戲，並因此拿下艾美獎。他在Showtime影集Huff中擔綱演出一名自身生活也逐漸崩解的精神科醫師；在百老匯，他則在Spamalot中飾演蘭斯洛爵士等多個角色，並獲東尼獎提名。為闔家觀賞的賣座電影演出，也帶來不少收入。他在博物館驚魂夜2中飾演說話帶著口齒不清的法老王卡姆納拉，又在藍色小精靈及其續集中飾演追捕一群藍色小生物、四處奔走紐約的賈格梅爾。之後，他在黑手遮天中飾演一名聯邦調查局主管，憑此於2016年拿下客串演出艾美獎，那是他的第六座艾美獎；他也在IFC影集金牌評論員中演出四季，飾演棒球播報員吉姆·布羅克邁爾。這個角色會在直播時失控，還一路喝酒、醉闖各個小聯盟城鎮。

讓一切變得複雜的聲音，來自阿普。大約三十年間，一名沒有南亞血統、在皇后區長大的演員，為春田鎮那位印度裔雜貨店老闆配上口音；對許多伴著這部影集長大的南亞裔美國人而言，阿普這個角色正是霸凌者脫口而出的嘲弄對象。哈里·康多波盧在2017年的紀錄片The Problem with Apu中，將這番批評搬上螢幕。2020年1月，阿薩瑞退出這個角色，之後也不再為卡爾配音。2021年4月，他在達克斯·薛帕德的Podcast節目Armchair Expert中，坦承的程度遠超一般名人道歉。他形容這個角色幾乎就是一種歧視性辱罵，並表示自己有一部分覺得，必須親自向全國每一位印度裔人士道歉。

他的退場是真實的，代價則是失去一個陪伴他演出、時間比多數演員任何一份工作都長的角色。但這也讓一個更大的問題悄悄溜過去了。阿普這個角色由整個編劇室共同創作、繪製，並由電視網播出長達三十年；然而，公眾追究責任時，矛頭幾乎全指向念出台詞的那個人。阿薩瑞沒有爭辯，接受了這份重擔；節目則悄然繼續前行。

他另一場清算，在公諸於世之前，是私下進行的。阿薩瑞曾坦率談論自己的酗酒問題，並將戒酒互助會的契機歸功於好友馬修·派瑞的推動；2025年7月，他迎來戒酒十九週年。從這個角度回望，金牌評論員是一部描寫播報員酗酒至自我毀滅的喜劇，看來就像演員在扮演那個自己終於逃離的人。阿薩瑞出生於1964年4月25日，世紀之交時曾短暫與海倫·杭特結婚，自2007年起與凱蒂·萊特結為夫妻；兩人育有一子哈爾。

年滿六十歲，帶來了最出人意料的轉向。自2024年8月起，他領軍漢克·阿薩瑞與EZ街頭樂團，這支致敬樂團在劇院和音樂節演出布魯斯·斯普林斯汀的歌曲；他曾說，為了磨練模仿布魯斯唱歌的本事，他準備得比以往任何角色都更投入。今年夏天，樂團登上密爾瓦基Summerfest和渥太華Bluesfest的演出名單，並將於10月14日重返阿斯伯里公園——這座位於澤西海岸、斯普林斯汀嶄露頭角的城鎮。這又是一場模仿演出，但對象是他崇拜的人，而且這回他用自己的臉、自己的名字登台。

他在螢幕上的晚期角色，則愈來愈成熟。他在The Artist中飾演湯瑪斯·愛迪生；這部鍍金時代背景的謀殺懸疑片於2025年11月首映。他也在Behemoth!中飾演彼得·塞里安；這是東尼·吉洛伊自The Bourne Legacy以來執導的首部劇情長片，於10月2日在紐約影展舉行世界首映。彼得是佩德羅·帕斯卡飾演的巡演大提琴家的缺席父親，也是替卡通和電視創作音樂的作曲家，始終覺得自己的工作不盡如人意；喬貝絲·威廉斯和威爾·阿奈特則共同構成這個家庭的其他成員。

Searchlight將於12月4日在美國院線推出Behemoth!，同一週EZ街頭樂團也將在華盛頓演出。選角安排帶著一個笑點，而阿薩瑞比任何人都更能體會其中趣味：他一生都在美國動畫界獻聲，成了最具價值的配音演員之一；如今最引人入勝的新角色，卻是一個為卡通寫音樂、並希望自己當初做了別的事的人。六十二歲的阿薩瑞，聽起來已不再有所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