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哈蒙：《瑞克和莫蒂》的創作者，始終打破自己的故事圓環

丹·哈蒙

Photo: Gage Skidmore from Peoria, AZ,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 CC BY-SA 2.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73年1月3日 Milwaukee, Wisconsin, United States
職業	電視編劇、節目統籌、製作人
代表作	命運好好笑, 聖杯騎士, 重返時間之旅
獲獎	2 艾美獎 · 奧斯卡獎

丹·哈蒙有一套故事圖解，他說自己怎麼也無法不去看見它：圓圈上的八個節點——角色安於現狀，渴望某樣東西，踏入陌生領域，學著適應，得到想要的東西，為此付出沉重代價，回到原處，並且脫胎換骨。奇妙的是，這套結構的創作者，人生卻一點也不像俐落的循環。哈蒙被自己創作的情境喜劇踢出局，靠一部講述虛無主義科學家的卡通重振名聲，至今仍欠最忠實的觀眾一部電影——那正是他筆下角色曾在節目中答應過他們的。

密爾瓦基歲月，能解釋許多事。哈蒙在這座城市出生長大，於郊區布朗迪爾完成高中學業，也曾就讀馬凱特大學。他真正找到的舞台，則是喜劇表演：他在密爾瓦基與羅伯·施拉布一同加入 ComedySportz 演出即興喜劇。施拉布是漫畫家，後來成為哈蒙首位長期合作的創作夥伴；兩人也曾共同編寫施拉布的邪典漫畫《Scud: The Disposable Assassin》。

這對搭檔後來搬到洛杉磯，做出一部幾乎沒人看過的作品，成了他們的敲門磚。1999 年，班·史提勒執導的 Fox 試播集《Heat Vision and Jack》未獲續訂，反而成了盜版傳奇：傑克·布萊克飾演一名超級聰明的太空人，歐文·威爾森則為一輛會說話的摩托車配音。哈蒙和施拉布面對拒絕，決定自己搭建發表作品的平台：Channel 101 是每月舉辦一次的短片影展，由現場觀眾決定哪些試播作品能再拍一集。哈蒙就在那裡指導一群堅稱自己不會編排劇情的業餘導演，並將約瑟夫·坎伯的英雄之旅濃縮成八步驟故事圈。

這套故事圈很快就派上用場。哈蒙和施拉布與帕梅拉·佩特勒共同列名《怪怪屋》的編劇。這部由吉爾·基南執導、於 2006 年上映的動畫鬼屋電影，獲得奧斯卡最佳動畫片提名。隔年，哈蒙為 Comedy Central 共同創作《The Sarah Silverman Program》；2009 年，他又因休·傑克曼在奧斯卡頒獎典禮上的開場曲詞曲創作，共同獲頒艾美獎。

真正的轉捩點，來自一次短暫重返校園的經歷。哈蒙在加州格倫代爾社區大學就讀的日子，成了《廢柴聯盟》的創作種子；NBC 於 2009 年推出這部校園情境喜劇，但它總是不斷變成別的東西：這週是漆彈動作片，下週是定格動畫聖誕特輯；〈Remedial Chaos Theory〉一集則玩起分岔時間線實驗，並讓哈蒙和克里斯·麥肯納獲得雨果獎提名。為「阿貝德」這個熱愛電影、總把人生當成不同類型作品來解說的學生角色執筆，促使哈蒙研究自己身上也認得出的特質；一位醫生認為他或許屬於自閉症光譜，而他也曾公開表示，自己和阿貝德的相似之處，比起和劇中男主角更多。

收視率始終趕不上觀眾的熱情。2012 年，哈蒙與 Sony 公開鬧僵後遭撤換，不再擔任節目統籌。第四季在沒有他的情況下推出；2013 年，他與麥肯納共同回鍋擔任節目統籌。NBC 於 2014 年取消該劇，Yahoo Screen 隔年接手推出第六季；此後，粉絲一直重複阿貝德的預言：「六季加一部電影。」

這次解僱改變了他往後的職涯。《Harmontown》原本是他和傑夫·B·戴維斯在好萊塢一家漫畫店開始製作的現場喜劇節目兼 Podcast，後來改為每週播出，也成了哈蒙坦承心事、激烈抒發，並在付費觀眾面前與遊戲主持人史賓塞·克里滕登一起玩《龍與地下城》的地方；節目一路做到 2019 年，還衍生出動畫角色扮演影集《HarmonQuest》。與此同時，他和賈斯汀·羅蘭共同開發一部卡通；羅蘭曾在 Channel 101 製作一部粗俗的《Back to the Future》惡搞短片，讓哈蒙一直記在心上。《瑞克和莫蒂》於 2013 年 12 月在 Adult Swim 首播，並於 2018 年和 2020 年兩度獲頒艾美獎最佳動畫節目獎；2018 年，該劇也一次拿下 70 集的訂單。哈蒙還為劇中那位哀傷的鳥類戰士鳥人配音。

若只把這段經歷說成「遭誤解的天才終獲平反」，便會漏掉哈蒙親口承認的事。2018 年 1 月，他坦承在《廢柴聯盟》任職編劇的梅根·甘茲拒絕他的追求後，他曾對她不好；他也花了《Harmontown》一集很長的篇幅，詳述自己做過的事。甘茲起初說自己還沒準備好原諒他，後來則稱這是道歉的示範教材。幾個月後，他在 2009 年製作的一段惡搞影片重新浮上檯面，他再次道歉。接著，2023 年 1 月，Adult Swim 因羅蘭遭控家暴而與他切割；相關指控後來撤銷，哈蒙也因此成為電視網最大熱門節目中唯一留下的創作者。這位不斷強調角色必須為所求付出代價的結構主義者，談起自己人生中的代價時，公開程度非比尋常；坦誠能否彌補他的所作所為，觀眾至今仍未有定論。

此後多年，他一直證明這套製作機制不會因任何一個人離開而停擺。他為 Fox 創作的喜劇《Krapopolis》，講述一個由人類、神祇和怪物組成的失能家庭，試圖經營神話中的古希臘最早期城市之一；該劇於 2023 年首播，已獲續訂至第五季。同年，他與漫畫家納森·W·派爾共同創作的《異星妙世界》也在 Apple TV+ 上線。2026 年，《瑞克和莫蒂》第九季於 5 月至 7 月播出；Adult Swim 推出《克提斯總統》，這部衍生劇由哈蒙與詹姆斯·西西利亞諾共同創作，基斯·大衛再次飾演該系列中那位聲勢浩大的國家元首，節目第二季也已投入製作。5 月，哈蒙證實 Warner Bros. 正在開發一部《瑞克和莫蒂》長片，並邀來長期擔任監督導演的雅各布·黑爾參與；他形容電影將是 90 分鐘版的影集，製作預算也會更高。

哈蒙於 1973 年 1 月 3 日出生，私生活卻幾乎和作品一樣公開。他在 2014 年與喜劇演員艾琳·麥加西結婚，兩人隔年宣布離婚。作家科迪·海勒於 2016 年與他開始交往，後來將兩人一段較為離奇的居家經歷改編成 Quibi 喜劇《Dummy》，由安娜·坎卓克飾演她自己，唐納·洛格則飾演一個以哈蒙為原型的角色。

接下來的行程排得滿滿。哈蒙和節目統籌史考特·馬德表示，《瑞克和莫蒂》第十季預計於 2027 年夏天推出；至於他與安德魯·蓋斯特共同編劇、將在 Peacock 播出的《廢柴聯盟》電影，唐納·葛洛佛和艾莉森·布里都說劇本已全部完成，目前仍在等待演員們的檔期能夠配合。按照他自己故事圈的規則，角色得付出代價，才能回到家。格林戴爾仍然敞開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