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倫·戴斯納：從國民樂團吉他手到泰勒絲的製作人，馬廄改建的錄音室改寫流行樂

亞倫·戴斯納

Photo: Kim Metso / CC BY-SA 4.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76年4月23日 Cincinnati, Ohio, United States
職業	音樂人、唱片製作人
獲獎	格萊美獎年度最佳專輯 · 格萊美獎最佳另類音樂專輯

如今，流行樂巨星想做出不設防的音樂時，往往會開車去找這位製作人；他在哈德遜河谷一處池塘旁的舊馬廄裡工作，來訪的歌手夜裡會被青蛙叫聲吵得睡不著，還會被提醒池塘對岸有熊出沒。亞倫・德斯納（Aaron Dessner）把這裡稱作 Long Pond，並堅稱自己「不會用商業化或商品化的方式思考音樂」。但排行榜呈現的卻是另一番景象：光是今年，他共同製作的兩張專輯便空降美國排行榜冠軍。德斯納曾在 The National 當了二十年低調的吉他手，這支樂團過去也曾在空蕩蕩的場地演出；如今他置身主流流行樂中心，形容這一切是「非常奇特的轉折」。

亞倫・布魯金・德斯納與雙胞胎兄弟布萊斯同日出生，兩人在俄亥俄州辛辛那提長大。他們在猶太家庭中成長，家族祖先來自波蘭與俄羅斯；德斯納曾將自己偏愛重複、冥想式音型的原因，追溯到童年接觸的禮拜旋律：「我不喜歡大調和弦。」他靠著 Grateful Dead 的歌曲學會彈吉他，之後在哥倫比亞大學研讀現代歐洲史。

在布魯克林，早期樂團 Project Nim 解散後，德斯納與兄弟加入了兒時好友布萊恩・德文多夫、他的哥哥史考特，以及主唱馬特・伯寧格組成的 The National。雙胞胎與亞歷克・漢利・貝米斯共同創立的唱片廠牌 Brassland，發行了樂團最初兩張專輯。轉投 Beggars Banquet 後，樂團於 2005 年推出 Alligator，並於 2007 年推出 Boxer；兩張專輯都有部分錄音是在德斯納住家那條布魯克林街上的閣樓完成。主要在他家後方車庫錄音室製作的 High Violet，於 2010 年空降美國排行榜第三名。自 Alligator 起，The National 的每張專輯都由德斯納製作；樂團的聲音——伯寧格的男中音、彼此交織的吉他聲，以及躁動不安的鼓點——其成形仰賴他的編曲，絲毫不亞於任何人的詞曲創作。Sleep Well Beast 於 2018 年獲得葛萊美最佳另類音樂專輯獎。

在樂團之外，他也逐步建立起第二份事業，成為其他音樂人會主動聯繫的對象。他與莎朗・范艾頓合作 Tramp，前後花了一年多；他也製作了 Local Natives 的 Hummingbird、莉莎・漢尼根的 At Swim（該專輯登上愛爾蘭排行榜冠軍），以及 Frightened Rabbit 的 Painting of a Panic Attack。他與布萊斯為 Red Hot Organization 製作慈善合輯 Dark Was the Night 和 Day of the Dead；後者是長達六小時、向 Grateful Dead 致敬的作品。兄弟倆也共同為電影譜曲，作品包括 Big Sur 和麥克・米爾斯執導的 C’mon C’mon。他與 Bon Iver 的賈斯汀・維儂共同創辦威斯康辛州的 Eaux Claires 音樂節，也組成雙人團體 Big Red Machine；同名首張專輯 Big Red Machine 大部分在 Long Pond 錄製，之後兩人又於 2021 年推出 How Long Do You Think It’s Gonna Last?。

接著，2020 年 4 月，疫情讓巡演全面停擺，泰勒絲聯絡上了他。兩人遠距合作，德斯納製作並共同創作了 Folklore 的大部分歌曲。這張以鋼琴與弦樂為主、氣氛沉靜的專輯，當年 7 月毫無預警地問世，並於 2021 年拿下葛萊美年度專輯。12 月，Evermore 接續推出。之後，泰勒絲親赴馬廄拍攝 Folklore: The Long Pond Studio Sessions；原本僅供私人工作的建築，就此成為流行樂地標。兩人的合作一路延續到 Midnights 和 The Tortured Poets Department，後者的加長版尤其倚重德斯納的製作。

此後，合作邀約很快接踵而來。艾德・希蘭與他錄製了 –，唸作「subtract」；格蕾西・艾布蘭的前兩張專輯也都由他參與製作，接著還有萊芙與布蘭迪・卡萊爾。他談起自己的工作方式時說，自己通常不帶計畫就進錄音室：「我努力讓不確定性有真正存在的空間。」他今年 10 月接受 NPR 訪問時如此表示。卡萊爾與瓊妮・米歇爾演出之後，在 Long Pond 寫下 Returning to Myself；她形容兩人第一次談話「有點像心理治療」。德斯納常在藝人抵達前先做出一些雛形，讓對方挑選想要的部分。這種輕巧不施力的手法，如今已成為他的招牌。

然而，這個招牌也正是批評他的理由。德斯納製作的作品裡反覆出現同一種聲音——收斂的鋼琴、近距離收音的木吉他、處於中景的弦樂，以及混音中清晰可聞的空間感——有些樂評人因此覺得，原本期待聽到幾張不同的唱片，最後聽起來卻像同一張。The Needle Drop 的安東尼・范塔諾稱諾亞・卡漢的 The Great Divide 是一張「非常灰濛濛的專輯」，並認為其製作是唱片「最乏味的特色之一，毫無疑問」；不過他也承認，這種大量使用混響的做法在好幾首歌裡確實奏效。The Tortured Poets Department 加長版一口氣收錄 31 首歌，因篇幅冗長而招來批評，Long Pond 製作的部分也成了眾矢之的。至於讓德斯納成名的樂團，腳步幾乎已經停了下來：在推出 First Two Pages of Frankenstein 之前，伯寧格曾經歷長時間的憂鬱與創作瓶頸，讓 The National 對自身前途感到不確定；之後樂團帶著出乎意料的後續專輯 Laugh Track 巡演至 2024 年，便沉寂下來。德斯納越是受其他音樂人追捧，關於他自己的作品還剩下什麼的疑問，就越發響亮。

今年的銷售成績，已經回答了其中一部分問題。Mumford & Sons 在 Long Pond 花十天錄製 Prizefighter，並於 2 月發行。卡漢在 Stick Season 大獲成功後身心俱疲，來到馬廄主要是為了放鬆；他和德斯納第一天就寫出了 Porch Light，並於 2025 年夏末敞開錄音室大門，讓蟋蟀聲伴著他們錄下專輯開場曲 End of August。由德斯納與蓋布・賽門共同製作的 The Great Divide，於 2026 年 4 月 24 日發行，首週便以 38.9 萬張專輯等值單位登上 Billboard 200 冠軍，成為卡漢首張在美國奪冠的專輯。接著，德斯納製作並共同創作的艾布蘭專輯 Daughter from Hell 於 7 月 17 日推出，也成為她首張冠軍專輯。

10 月，雙胞胎在巴斯克地區舉辦為期兩天的 AB100 聚會，慶祝他們迎來五十歲。10 月 17 日，在比亞里茨的 Atabal，麥可・史泰普與德斯納兄弟及伯寧格同台演出 R.E.M. 的 E-Bow the Letter。隔天晚上，The National 以「The National & Friends」之名登台，在聖塞巴斯提安的 Kursaal 演出。這是樂團自 2024 年以來首次全員同台，也是他們今年唯一一場演出；演出為這個週末畫下句點，週末陣容還包括班・霍華德、凱文・莫比與莉莎・漢尼根。

德斯納與妻子斯汀・溫格勒及三名子女住在 Long Pond，至今仍是利物浦足球俱樂部的忠實支持者。他寧可不事先知道下一位預約進錄音室的人是誰，不過最近他以樂迷身分寫信給藍草吉他手莫莉・塔特爾。卡漢、艾布蘭與卡萊爾的專輯都在競逐獎項，錄音學院下一輪公布提名時，德斯納或許會首度角逐年度製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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