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

埃利奧特·墨菲:曾被譽為「新狄倫」的創作歌手,在巴黎走出第二人生

Penelope H. Fri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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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利奧特·墨菲
埃利奧特·墨菲
Photo: Christian Taillemite / CC BY-SA 3.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1949年3月16日
Rockville Centre, New York, United States
職業創作歌手、小說家
獲獎巴黎市獎章

七〇年代中期,有那麼幾個星期,紐約地鐵的乘客在月台上候車時,頭頂是一幅幅海報,上面是一位金髮青年,面容帶著花花公子般的俊俏,旁邊印著摘自《村聲》(Village Voice)的一句話:「艾略特·墨菲(Elliott Murphy)將成為一頭怪物。」《滾石》雜誌早已稱他的首張專輯是多年來最像狄倫的唱片,城裡各大樂評人似乎也都有同感。半個世紀過去,這頭「怪物」住在一棟可遠眺艾菲爾鐵塔的五樓無電梯公寓裡,每年春天都在巴黎的 New Morning 俱樂部座無虛席,卻在當年許下這個承諾的國家裡,至今幾乎無人知曉。

一般的說法,是把墨菲歸入那些與成功擦身而過的人:才華橫溢的詞曲創作者,卻被糟糕的唱片公司和更糟的時機所毀。他自己的說法卻奇特得多。就在事業仍可能走向兩個方向的當口,是他親手按下了停止鍵,巡演才進行到一半便拂袖而去,正如他日後所言:「在這一切失敗之前,我要先把它停下來。」此後他所做的一切,包括小說、戒除成癮、遷居法國,以及如今已超過四十張專輯的作品集,讀起來都像是對那個問題的漫長回答:那究竟是一次崩潰,還是一個決定?

艾略特·詹姆斯·墨菲(Elliott James Murphy)1949年3月16日出生於紐約州洛克維爾中心(Rockville Centre),在長島的花園城(Garden City)長大,家裡與演藝圈頗有淵源。他的父親製作過一場名為 Aquashow 的戶外大型表演,在艾略特十六歲時去世,這份失落貫穿了他早期的大部分創作。他十二歲開始彈吉他,他的樂團 Rapscallions 在1966年奪得紐約州樂團大賽冠軍。1971年,他在歐洲四處漂泊,還在費德里柯·費里尼(Federico Fellini)的 Roma 中演過臨時演員。

回到紐約後,搖滾樂評人保羅·尼爾森(Paul Nelson)在默瑟藝術中心(Mercer Arts Center)看了他的樂團演出,寶麗多(Polydor)隨即與他簽約,A&R 人員彼得·K·席格爾(Peter K. Siegel)製作了首張專輯,並以他父親的表演命名為 Aquashow。專輯發行於1973年11月,引來一連串把它比作 Blonde on Blonde 的評論,而尼爾森在《滾石》上的親自定論更是推到了高峰。墨菲寫道:「我從沒覺得自己聽起來有多像巴布·狄倫(Bob Dylan)。」直到那篇評論問世,「音樂圈裡每個人都想知道我是誰」。他心目中的英雄路·瑞德(Lou Reed)則把他引薦給 R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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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st Generation 於1975年在洛杉磯錄製,製作人是曾與門戶樂團(Doors)合作的保羅·A·羅斯柴爾德(Paul A. Rothchild)。1976年的 Night Lights 則在電力女士錄音室(Electric Lady Studios)完成,比利·喬(Billy Joel)在其中一首歌裡彈鋼琴,前地下絲絨樂團(Velvet Underground)成員道格·雅爾(Doug Yule)擔任吉他。樂評人戴夫·馬什(Dave Marsh)在評論這張專輯時回想,當年布魯斯·斯普林斯汀(Bruce Springsteen)與墨菲誰會成為全國英雄,一度難分高下。兩人在 Max’s Kansas City 結為朋友。1977年的 Just a Story from America 改由哥倫比亞唱片(Columbia)接手,在倫敦錄製,菲爾·柯林斯(Phil Collins)打鼓,前滾石樂隊成員米克·泰勒(Mick Taylor)彈吉他。

說到這裡,「不幸天才」的傳奇就未免太過舒適了。寶麗多的發行確實辜負了他。但墨菲也在四年間換了三家大型唱片公司,席格爾說他「在比任何我聽說過的人都更短的時間內,燒掉了更多家大廠牌」。1974年,大衛·鮑伊(David Bowie)遞來的一道古柯鹼,開啟了墨菲所稱的「我長達十年的成癮之旅」。他中途放棄的正是哥倫比亞那次巡演,1978年底,唱片公司任由他的合約選擇權失效。「那一切來得太多、太快了,」他說。「我的第一張專輯被拿來和 Blonde on Blonde 相比,那我接下來該怎麼辦?」此後的獨立發行作品,也並非粉絲們愛想像的遺珠;依他自己的說法,其中一張有一半還需要再打磨。

到了1979年,他已一貧如洗,欠著美國國稅局的錢,睡在母親廚房裡的一張行軍床上。他與馬修(Matthew)創辦了一家廠牌,繼續錄音:1980年的 Affairs EP,接著是在義大利幾乎衝上金唱片的 Murph the Surf,以及1985年由老搭檔、Talking Heads 的傑瑞·哈里森(Jerry Harrison)製作的 Milwaukee。八〇年代中期,他戒了酒和毒品,重返大學攻讀英文學位,白天則擔任律師助理。

1989年,他與演員弗朗索瓦絲·維亞隆(Françoise Viallon)在巴黎定居,不久後兒子加斯帕(Gaspard)出生。「吉姆·莫里森(Jim Morrison)在法國只撐了三個月,」他幾年前對訪問者說。「我在這裡待了32年。誰才是贏家?」1995年的 Selling the Gold 收錄了與斯普林斯汀合唱的〈Everything I Do (Leads Me Back to You)〉,以及一首由暴力女郎(Violent Femmes)三位創團成員全員參與的曲目。自1996年起,法國吉他手奧利維耶·杜蘭(Olivier Durand)成為他的舞台搭檔,兩人此後一直在歐洲巡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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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時身為樂評人,他曾為 1969: The Velvet Underground Live 撰寫內頁文字。在法國,他的搖滾小說 Marty May 於2013年由伽利瑪(Gallimard)旗下的喬埃爾·洛斯費爾德(Joëlle Losfeld)出版社推出,隨後有 Tramps、Diamonds by the Yard、西部小說 Poetic Justice,以及一部以哥倫比亞那張專輯命名的回憶錄。「文學是我的宗教,搖滾樂是我的癮,」他曾這樣說。

巴黎市在2012年頒給他鍍金獎章(Médaille de Vermeil),法國則在2015年授予他藝術與文學騎士勳章(Chevalier of the Ordre des Arts et des Lettres)。同年,西班牙導演豪爾赫·阿雷尼利亞斯(Jorge Arenillas)推出紀錄片 The Second Act of Elliott Murphy,斯普林斯汀在片中說:「依我看,艾略特寫過熱門歌曲……它們只是沒有登上排行榜。」2018年,比利·喬為他主持了長島音樂名人堂(Long Island Music Hall of Fame)的入選儀式。2020年的 Broken Poet 由埃米利奧·魯伊斯·巴拉恰(Emilio Ruiz Barrachina)改編自墨菲的故事〈The Lion Sleeps Tonight〉,他在片中飾演一位在巴黎消失的搖滾明星,斯普林斯汀與派蒂·夏法(Patti Scialfa)則本色客串。

自2013年的 It Takes a Worried Man 起,加斯帕·墨菲(Gaspard Murphy)便一直擔任父親唱片的製作人,歷經 Prodigal Son、Ricochet,直到2025年的 Infinity。2024年的單曲〈Old Timer〉紀念了他的75歲生日與五十年的巡演生涯,依他的統計,這段歲月累計超過四十張專輯、約三千場演出。2026年11月,他在格拉納達的卡哈格拉納達劇院(Teatro CajaGranada)揭開了西班牙九城巡演的序幕,月底稍後還有與杜蘭同台的雙人專場。

下一站,是畫上圓滿句點的一站。2027年1月22、23、24日,墨菲將在馬德里的 Galileo Galilei 連演三晚,紀念 Just a Story from America 發行五十週年,而他當年正是中途放棄了這張專輯的巡演。3月,薩拉戈薩、聖塞巴斯蒂安的庫爾薩爾(Kursaal)以及畢爾包接續登場,3月19日與20日,他則回到巴黎的 New Morning 舉行生日演出,唱著一段他決定留下來的音樂人生裡的歌。

代表專輯

  • Aquashow (1973)
  • Lost Generation (1975)
  • Night Lights (1976)
  • Just a Story From America (1977)
  • Affairs (1980)
  • Murph the Surf (1982)
  • Rainy Season (2000)
  • Soul Surfing (2002)
  • Notes From the Underground (2008)
  • Aquashow Deconstructed (2015)
  • Ricochet (2019)
  • Infinity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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