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龍·白蘭度：重寫表演藝術的人，以及他拒絕承認這一切的後半生

Marlon Brando

Photo via The Movie Database (TMDB)

出生	1924年4月3日 Omaha, Nebraska
逝世	2004年7月1日 (80)
職業	演員
代表作	教父, 現代啟示錄, 超人

他塑造的角色——史丹利·科瓦斯基、泰瑞·馬洛伊、維托·柯里昂——似乎獨立於詮釋他們的演員而存在，彷彿是被發現的，而非被建構的。正是這種質地——白蘭度不像在表演、更像在存在的感覺——使他的作品成為一場革命。也正因此，這個人本身才如此難以理解：他證明了表演能夠承擔真實經驗的重量。他沒有證明這足以支撐一個人。

1940年代初，一個來自內布拉斯加州奧馬哈的躁動少年——因不服從被軍事學校開除——來到紐約，沒有清晰的計畫。他生於1924年4月3日，父親是一名酗酒的業務員，母親是一名同樣嗜酒的女演員。在新學院的戲劇工作坊，他遇到了史黛拉·阿德勒。阿德勒曾在巴黎直接跟隨史坦尼斯拉夫斯基學習，她教導說，表演中的心理真實來自演員的想像力及其與場景具體情境的聯結，而非挖掘個人創傷——那是史特拉斯堡在演員工作室所倡導的方法。那些教導的某些東西從內部點燃了白蘭度。

1947年，他在伊利亞·卡贊執導的百老匯版田納西·威廉斯《慾望街車》中飾演史丹利·科瓦斯基——這是將一門藝術的歷史劃分為「之前」與「之後」的時刻之一。白蘭度時年二十三歲。他帶上舞台的東西是肉體的、性感的，以一種當時的戲劇技法沒有詞語描述的方式難以預料。評論家們找到了「真實」這個詞。觀眾第二天晚上又回來了。

電影於1951年問世，此後十年的工作使他成為那個世代最具統治力的美國演員：《薩帕塔萬歲》、《凱撒大帝》——他完整背誦了整段葬禮演講，以無韻詩的形式，獲得奧斯卡提名，令那些認為方法派演員無法駕馭古典文本的人大為驚訝——《飛車黨》，以及1954年的《碼頭風雲》。馬洛伊得知兄弟死亡的那一幕——獨自靠著鐵絲網——至今仍在世界各地的電影學校中被研究。那個動作完全屬於白蘭度。卡贊明白自己正在目睹某種無可複製的東西。

1972年，他的事業被普遍認為已經終結。《教父》是沒有任何片廠想交給白蘭度的電影。他塞著棉花去試鏡，加上假牙，用科波拉形容為「濕礫石」的嗓音說話，創造出一個老邁黑手黨族長的化身，精準到讓所有異議沉默。他贏得了第二座奧斯卡，並拒絕接受，轉而派阿帕契族活動家沙欽·小羽毛代他出席，以抗議好萊塢對原住民的對待方式以及受傷膝蓋圍攻事件。同年，貝托魯奇的《巴黎最後的探戈》問世。白蘭度的表演達到一種裸露程度，超越了通常被稱為表演的範疇。時年十九歲的瑪麗亞·施奈德後來披露，某個特定場景——由白蘭度和貝托魯奇在未告知她的情況下構思——使她受到了真實的創傷。在銀幕上看起來像真實脆弱的東西，是以侵犯她的同意為代價才得以實現的。

法屬玻里尼西亞的無人珊瑚島泰提亞羅阿，是他於1966年拍攝《叛艦喋血記》期間購入的。他越來越頻繁地回到那裡。當科波拉徵召他出演《現代啟示錄》中的庫爾茲上校——在柬埔寨叢林中，邏輯已轉向內部——白蘭度抵達時體重嚴重超標，沒有讀過康拉德，廣角鏡頭需要替身演員。他用碎片式的即興發揮完成了拍攝。這些碎片至今仍令人著迷。這也是他最後一次在接近自身水準的狀態下工作。

1990年，兒子克里斯提安因過失殺人被定罪；五年後，女兒雪安在大溪地自殺——這些屬於私人生活鮮少允許被觀察的那種悲慟。白蘭度停止接受採訪。為了支付律師費，他接下一個又一個角色。2004年7月1日，他在洛杉磯因肺纖維化去世，享年八十歲。

他留下的遺產並不容易被直接使用。他所普及的表演方法產生了同等多的自我耽溺和真正的啟示。他所塑造的角色——科瓦斯基、馬洛伊、柯里昂——證明了當演員的身體與智識真正置於險境之時，電影能夠成就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