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蓮·安德森，把《X檔案》光環化為最佳素材的女演員

吉蓮·安德森

Photo: Gabriel Hutchinson / CC BY-SA 4.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68年8月9日 Chicago, Illinois, United States
職業	女演員
代表作	最後的蘇格蘭王, 淡藍之眸, X檔案：征服未來
獲獎	2 艾美獎 · 2 金球獎 · 2 SAG獎 · OBE (Officer of the Order of the British Empire) · Theatre World · British Independent Film Award, Best Actress · Irish Film and Television Award, Best International Actress · Broadcasting Press Guild Award, Best Actress · Evening Standard Theatre Award, Best Actress · Saturn獎

在珍·肖恩布倫（Jane Schoenbrun）的 Teenage Sex and Death at Camp Miasma 中，吉莉安·安德森（Gillian Anderson）飾演比莉：一名離群索居的女子，公眾只記得她演過一個角色——老牌砍殺電影系列中的「最後生還女」。她再也擺脫不了這個角色，卻也不確定自己是否真想擺脫。觀眾自然一聽就懂這個笑點。三十年來，人們認識安德森時，往往早已知道她是誰：她就是那張冷靜、懷疑一切的黛娜·史卡利（Dana Scully）面孔。她的演藝生涯中，最能說明一切的時刻，正是她不再試圖與那張臉抗衡，轉而開始善用它的時候。RogerEbert.com 的布萊恩·塔萊里科（Brian Tallerico）稱這番演出是「真正輝煌的諾瑪·戴斯蒙演出」。本片為坎城影展「一種注目」單元揭幕，並獲得酷兒金棕櫚獎。

這種雙重人生很早便開始了。安德森於1968年8月9日出生於芝加哥，母親蘿絲瑪麗·萊恩是電腦分析師，父親愛德華·安德森後來經營一家電影後期製作公司。父母曾在波多黎各住了十五個月，之後搬到倫敦，讓父親到 London Film School 深造；她在克勞奇恩德和哈林蓋長大，就讀科爾里奇小學。十一歲時，她被帶回密西根州大急流城，同學嘲笑她的英國口音，直到她學會中西部口音才算告一段落。如今她仍能毫不費力地在兩種口音間切換；她也曾說，倫敦讓她有家的感覺，而自己究竟更像英國人還是美國人這個問題，總令她一頭霧水。

在大急流城度過的歲月，造就了後來的演員安德森。她染頭髮、剃短兩側頭髮、戴鼻環，聽 Dead Kennedys；十四歲時接受心理治療，同學投票選她為「最可能被捕的人」。她在畢業舞會當晚果然不負眾望，因闖入高中並用膠水封住門鎖而被逮，後來指控減為非法侵入。社區劇場和在 Grand Rapids Civic Theatre 的實習，則把她帶往另一條路。1990年，她在芝加哥德保羅大學 The Theatre School 取得美術學士學位，加入英國皇家國家劇院在康乃爾大學舉辦的暑期計畫，並在 Goose Island 啤酒屋倒啤酒賺取生活費；後來店家還以她為名，推出一款比利時農舍風格艾爾啤酒。

二十二歲那年，她來到紐約，一邊輪班當服務生，一邊在曼哈頓劇團演出艾倫·艾克伯恩（Alan Ayckbourn）的 Absent Friends，與布蘭達·布萊辛（Brenda Blethyn）同台。這個角色為她帶來 Theatre World Award 最佳新人獎。她曾發誓絕不搬到洛杉磯，也絕不演電視劇。在洛杉磯苦等一年、始終沒有工作後，她改變了這兩個想法。她客串 Fox 電視台的 Class of ’96，因而進入電視網視線；電視網隨後送來一部試播集，講述兩名 FBI 探員調查超自然謎團。

Fox 想找一位電視經驗更豐富、用當時流傳的說法來講「更有性感魅力」的演員。克里斯·卡特（Chris Carter）堅持用安德森，直到如願以償。她於是成為 FBI 特別探員黛娜·史卡利——一名醫學博士，凡事講求證據、拒絕輕信，正是 The X-Files 的主心骨。1997年，她憑這個角色拿下艾美獎、金球獎和美國演員工會獎，成為首位在同一年囊括這三項殊榮的女演員。這個角色在電視圈之外也留下可衡量的影響：研究者如今以「史卡利效應」一詞，描述有多少年輕女性表示，是這個角色促使她們投身科學、醫學或執法工作。安德森也成為本劇首位編劇兼執導單集的女性，該集名為「all things」；她還曾兩度為爭取與大衛·杜考夫尼（David Duchovny）同酬而力爭：一次在1990年代，另一次則是在本劇於2015年回歸時。

此後定義她演藝生涯的轉變，發生得相當低調。劇集於2002年完結後，她帶著女兒回到倫敦，重新從舞台出發。她在同年以麥可·威勒（Michael Weller）的 What the Night Is For 完成西區劇院首演，之後演出 Royal Court 的 The Sweetest Swing in Baseball。電影圈早已看見她脫下 FBI 套裝後的能耐：特倫斯·戴維斯（Terence Davies）在2000年選她飾演 The House of Mirth 中的莉莉·巴特，她也憑此演出獲得英國獨立電影獎最佳女主角。

接著，英國電視劇讓她接連演出一系列以不動聲色掌握權力的女性。她在 BBC 2005年的 Bleak House 中飾演戴德洛克夫人，獲得英國電影學院獎、艾美獎和金球獎提名。之後還有 Any Human Heart 的華麗絲·辛普森，以及 Great Expectations 的郝薇香小姐。自2013年起，她在 The Fall 中飾演追捕貝爾法斯特連環殺手的警探史黛拉·吉布森，並從第二季起擔任執行製作人。在 NBC 的 Hannibal 中，她飾演貝蒂莉亞·杜·莫里耶——為漢尼拔·萊克特看診、最後卻與他走得比任何人都近的精神科醫師。這些女性有著相同的氣質：冷靜、精準，也因此更令人害怕。

舞台才是她放手承擔更大風險的地方。2009年，她在 Donmar Warehouse 演出 A Doll’s House 的諾拉，首次獲得奧利佛獎提名。接著，她於2014年在 Young Vic 演出班尼狄克·安德魯斯（Benedict Andrews）執導的 A Streetcar Named Desire，飾演布蘭琪·杜波依斯；這個演出為她贏得 Evening Standard Theatre Award 最佳女主角獎和第二次奧利佛獎提名，也創下該劇院售票速度最快的紀錄。National Theatre Live 的轉播單晚觸及逾1,100個場地。2016年，這齣製作移師布魯克林的 St. Ann’s Warehouse。三年後，她在 Noël Coward Theatre 的 All About Eve 中飾演瑪歌·錢寧，第三度獲得奧利佛獎提名。

瑪格麗特·柴契爾在 The Crown 第四季登場。安德森成為繼梅莉·史翠普之後，第二位在大型製作中飾演英國首相的美國女演員；她與奧莉薇雅·柯爾曼飾演的女王對戲，並憑此演出於2021年再獲艾美獎和金球獎，距離首次拿下這兩項獎已相隔二十四年。同一段 Netflix 時期，她也在四季、於2023年完結的 Sex Education 中飾演性治療師珍·米爾本，展現出少有導演曾要求她發揮的喜劇節奏。之後，她在 The First Lady 中飾演埃莉諾·羅斯福，在探討 BBC 於2019年採訪安德魯王子的 Scoop 中飾演記者艾蜜莉·梅特利斯，並在 Disney 的 Tron: Ares 中飾演伊莉莎白·迪林傑。

她的演藝紀錄也有起伏不定的時期。2016年和2018年的兩季 X-Files 重啟版，評價遠不如原作熱烈；她也宣布今後不再飾演史卡利。American Gods 的主創離開後，她也退出了該劇。她在 Netflix 西部劇 The Abandons 中飾演銀礦業主康絲坦絲·范奈斯，與莉娜·海蒂分庭抗禮；然而劇集拍攝期間，創作者寇特·蘇特中途離開，作品儘管曾連續兩週躋身平台十大熱門，仍於2026年1月播出一季後遭取消。最沉重的打擊，來自一個她深信不疑的計畫。瑪麗安·艾略特改編雷諾·溫恩回憶錄的電影 The Salt Path，講述一對夫婦失去家園後，徒步英格蘭西南海岸步道的故事。電影於2024年在多倫多首映，並在英國戲院大受歡迎；但《觀察家報》於2025年7月刊出調查報導，指書中對這對夫婦失去房子的經過描述不實，也質疑故事核心的診斷。溫恩否認報導內容。安德森向《星期日泰晤士報》表示，劇組與溫恩夫婦相處一段時間後，這些指控讓她感到「遭到背叛」；而消息曝光時，他們正要簽署美國發行協議。電影最終由 Rialto 發行，於2026年8月28日在美國戲院上映。

在演戲之外，她還兼具作家與製作人的身分。她與傑夫·羅文（Jeff Rovin）合寫科幻三部曲 The EarthEnd Saga；2017年，她又與記者珍妮佛·納德爾（Jennifer Nadel）共同出版 WE: A Manifesto for Women Everywhere。2023年，她邀請女性匿名寫信，分享自己的性幻想。這些來信集結成 Want，於2024年登上《星期日泰晤士報》暢銷書榜首；續作 More 則於2026年9月10日由 Bloomsbury 出版。她主持 Podcast 節目 What Do I Know?!，經營與 Netflix 簽訂優先洽談協議的 Fiddlehead Productions，並於2023年推出汽水品牌 G Spot。

今年，她也把自己的慾望帶進這場對話。她在八月接受《泰晤士報》訪問時，談到自己在學校時如何隱瞞與一名年長女孩的戀情；九月，她則向《澳洲人報》表示，自己認同為泛性戀。她自2016年起與劇作家彼得·摩根（Peter Morgan）交往。1994年，她與 The X-Files 助理美術指導克萊德·克洛茨結婚；同年九月，女兒派珀出生。她與紀錄片導演朱利安·奧贊的第二段婚姻於2006年分居告終；她與商人馬克·格里菲斯育有兩個兒子。患有神經纖維瘤病的弟弟亞倫於2011年因腦瘤去世，年僅三十歲；安德森曾於1996年向美國國會陳述這種疾病的相關議題，至今仍是 Neurofibromatosis Network 的榮譽發言人。2008年，她共同創辦南非青年導師慈善組織 SAYes；2016年，她因對戲劇界的貢獻獲授榮譽 OBE 勳銜。

她今年秋天的行程，宛如一次巡覽她所駕馭各種表演風格的展演。改編自路易絲·甘迺迪小說、共四集的 Channel 4 劇集 Trespasses，於2026年9月20日在美國 PBS 播出；她飾演吉娜，一名嗜酒的母親，女兒是在1975年貝爾法斯特任教的年輕天主教教師，她同時也擔任執行製作人。9月21日，她在倫敦 @sohoplace 劇院演出愛德華·阿爾比的 Who’s Afraid of Virginia Woolf?，飾演瑪莎，與比利·克魯德普飾演的喬治對戲。這齣由 The Salt Path 導演瑪麗安·艾略特執導的作品，以環形舞台呈現。瑪莎是個在三名觀眾面前扮演自己、怎麼也停不下來的女人。安德森將演至12月19日，接下來也會在動畫奇幻片 The Turning Door 中獻聲。她花了多年時間，確保史卡利不會成為她演藝生涯的最後定論；如今看來，她樂於讓這個舊角色留在房間裡，只要接下來發生什麼事，仍由她自己決定。

2026年10月9日，她將透過Netflix犯罪驚悚片人性本獸與觀眾見面。該片由班·艾佛列克執導，他本人還飾演兒子遭綁架的洛杉磯市長候選人馬克·金柏爾，凱莉·華盛頓飾演其妻子艾比蓋兒。安德森飾演危機處理專家戴爾，演員陣容中還有史蒂芬·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