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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瑪·舒曼,《追殺比爾》新娘重返動作片,只照她自己的規則

Penelope H. Fri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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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瑪·舒曼
烏瑪·舒曼
Photo: Georges Biard / CC BY-SA 3.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1970年4月29日
美國麻薩諸塞州波士頓
職業演員
代表作黑色追緝令, 追殺比爾, 追殺比爾2:愛的大逃殺
獲獎金球獎迷你影集或電視電影最佳女演員 · 奧斯卡最佳女配角 (提名) · 英國影藝學院獎最佳女配角 (提名) · 藝術與文學騎士勳章 · 多納泰羅大衛獎榮譽 獎 (終身成就)

「其實我並不特別喜歡暴力。」烏瑪·舒曼(Uma Thurman)今年接受《InStyle》訪問時這麼說。這句話與整整一個世代對她的印象擺在一起,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她穿著黃色運動服,手握服部半藏刀,東京餐廳的地板上,石井御蓮的保鑣只剩一地殘骸。她接著解釋,自己可以像欣賞一場精彩絕倫的舞蹈演出那樣享受銀幕上的暴力,前提是動作本身具有藝術性;而她曾將近二十年不碰動作片。重返這個類型時,她帶著一張檢核清單:暴力場面必須「有其動機」、「美得動人」,而且「確實演得到位」。打造出碧翠絲·基多的演員,如今把這個類型當成一紙合約,一條條重新議定條款。

她與自身傳奇之間這種有條件的關係,是理解她演藝生涯最清楚的切入點。在她大半生涯裡,觀眾都把她看成房間裡最危險的人:心臟上插著針的米亞·華勒斯,以及手握名單的新娘。多年後她公開談及的真正危險,卻藏在攝影機後方,來自那些出資、操盤電影的男人。她此後做出的選擇,幾乎都像是在努力保有對自身形象的主導權;這個形象,對一個少了她也樂於照常運作的產業來說,原本是唾手可得的資產。

她的起點,幾乎是美國孩子能離好萊塢最遠的地方。烏瑪·卡魯娜·舒曼(Uma Karuna Thurman)於1970年4月29日在波士頓出生,是四名子女中的老二。父親羅伯特·舒曼(Robert Thurman)於1965年成為第一位由達賴喇嘛授戒的美國藏傳佛教僧人;母親娜娜·馮·施萊布呂格(Nena von Schlebrügge)是模特兒,生於墨西哥城,父親是德國人、母親是瑞典人,曾為《Vogue》和《Harper’s Bazaar》工作,之後接受心理治療訓練。父親後來在哥倫比亞大學擔任西方首位佛學講座教授;1986年,父母應達賴喇嘛之請,與李察·基爾(Richard Gere)及菲利普·格拉斯(Philip Glass)在紐約共同創立美國西藏之家(Tibet House US)。孩子們大多在麻薩諸塞州阿默斯特和紐約州伍德斯托克長大,也曾住在印度喜馬拉雅山區的阿爾莫拉,前後加起來約兩年。

那不是一段容易自在面對他人目光的童年。舒曼曾形容自己是個笨拙、內向的女孩,外貌和名字都成了被嘲弄的理由,有時還會自我介紹成「烏瑪·凱倫」。她有閱讀障礙,也曾談過身體臆形症發作的經歷。八年級時,她在表演中找到了方向。十四歲那年,她進入麻州寄宿學校諾斯菲爾德蒙特赫蒙學校就讀,人才星探看見她演出《The Crucible》中的阿比蓋兒。她離開學校,與Click Models簽約,十五歲便獨自住在紐約;到了2026年10月,她上《The Tonight Show》時仍在把這段經歷說成一個故事。在拿到任何電影演出之前,她已兩度登上英國版《Vogue》封面,分別是1985年12月和1986年5月。

她很快就踏入電影圈。演完青少年驚悚片《Kiss Daddy Goodnight》後,1988年有三部作品上映,其中真正改變局勢的是史蒂芬·佛瑞爾斯(Stephen Frears)執導的《危險關係》(Dangerous Liaisons):她飾演修道院出身的少女塞西爾·德·沃朗日,成了葛倫·克蘿絲(Glenn Close)和約翰·馬克維奇(John Malkovich)之間被利用的棋子。馬克維奇對這位年輕搭檔的評語,從此一直跟著她:「她身上可不只帶著一點陰鬱。」兩年後,菲利普·考夫曼(Philip Kaufman)執導的《第三情》(Henry & June)以1931年的巴黎為背景,講述亨利·米勒(Henry Miller)與妻子的故事,成為首部以新設立的NC-17分級上映的電影。許多美國報紙拒絕刊登廣告,親眼看見她演繹瓊·米勒(June Miller)的人,遠少於讀過相關報導的人。

九○年代初期,她的演藝路走得起伏不定。她在《Final Analysis》中與李察·基爾搭檔,在《Jennifer 8》中與安迪·賈西亞(Andy García)合作;因葛斯·范·桑(Gus Van Sant)的《Even Cowgirls Get the Blues》獲金酸莓獎提名,也在《暫借的情人》(Mad Dog and Glory)中與勞勃·狄尼洛(Robert De Niro)、比爾·莫瑞(Bill Murray)對戲而毫不遜色。當時還看不出哪個角色會成為她的代表作。直到昆汀·塔倫提諾(Quentin Tarantino)找她談米亞·華勒斯,第一次見面後便認定非她莫屬。

《黑色追緝令》(Pulp Fiction)於1994年上映,全球票房超過2億1,300萬美元,也讓她成為這部電影的門面。黑色短髮的黑幫老大妻子米亞,在傑克兔子史林餐廳參加扭扭舞比賽,吸毒過量後靠腎上腺素注射救回一命;這個角色為她帶來奧斯卡金像獎、金球獎最佳女配角提名,另獲英國電影學院獎提名。電影海報也以她為中心:她倚躺在床上,身旁放著香菸和一本平裝書。面對一夜成名,她的反應相當少見:大約三年裡,她接連推掉多部大製作電影。

Uma Thurman at the 70th Cannes Film Festival
烏瑪·舒曼於第70屆康城影展(2017年)擔任一種注目單元評審團主席。照片:Depositphotos

她重返片廠後,接連嘗試了各種不同方向。1996年上映的《The Truth About Cats & Dogs》和《Beautiful Girls》都取得不錯的成績。在《千鈞一髮》(Gattaca)中,她飾演艾琳·卡西尼,與伊森·霍克(Ethan Hawke)演對手戲,兩人於1998年結婚。同年上映的還有《蝙蝠俠4:急凍人》(Batman & Robin),她飾演毒藤女;這部電影常被列為同類作品中最差的一批之一,不過《紐約時報》將她的演出比作梅·衛斯特(Mae West)。羅傑·艾伯特(Roger Ebert)則認為,她在比利·奧古斯特(Bille August)執導的《孤星淚》(Les Misérables)中飾演芳汀,是全片最出色的部分。她也承認,拒絕彼得·傑克森(Peter Jackson)執導的《The Lord of the Rings》中伊歐玟一角,是自己做過「最糟糕的決定之一」。不過,押注小一點的作品倒是開花結果:她主演兼擔任執行製片的HBO電影《Hysterical Blindness》,講述一名紐澤西女子在1980年代尋覓戀情的故事,並讓她拿下金球獎電視電影最佳女主角。

《追殺比爾》讓她與塔倫提諾的合作更進一步,幾乎成了共同創作。他為她寫下「新娘」這個角色,並與她共同掛名角色創作;兩人在《黑色追緝令》片場時,曾從一個畫面出發,一起想像出這個角色:一位渾身是血的新娘。舒曼懷孕後,塔倫提諾寧可延後拍攝,也不願換角。她接受三個月的武術、劍術和日語訓練,也從潘姆·葛瑞兒(Pam Grier)主演的《Coffy》和吉娜·羅蘭茲(Gena Rowlands)主演的《Gloria》中汲取靈感;她說,自己看過真正「像女人」一樣拿著武器的女性角色,少之又少。作品分別以《追殺比爾》(Kill Bill: Vol. 1)於2003年、《追殺比爾2:愛的大逃殺》(Kill Bill: Vol. 2)於2004年上映,為她帶來英國電影學院獎提名,以及兩項金球獎劇情類最佳女主角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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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人生故事的關鍵轉折,出現在2018年2月接受《紐約時報》訪問時。舒曼表示,哈維·溫斯坦(Harvey Weinstein)曾於1994年在倫敦薩伏伊酒店性侵她;溫斯坦的米拉麥克斯公司曾發行《黑色追緝令》和《追殺比爾》。她也談到2003年在墨西哥拍攝《追殺比爾》時發生的車禍:塔倫提諾堅持由她親自駕車拍攝一場戲,而她並不信任那輛車。事故造成她頸部和膝蓋永久受傷。她說,米拉麥克斯只願意讓她觀看事故片段,條件是她必須簽署文件,承諾不會就日後的疼痛與痛苦追究公司責任;她拒絕了。塔倫提諾後來稱這場車禍是他一生中最大的遺憾;舒曼事後寫道,他已向她道歉,而她也原諒了他。這番揭露改變了人們解讀她最知名作品的方式:銀幕上無所畏懼的女性,背後是承受真實風險的演員;而她身處的體制,竟把她的安全當成可以討價還價的條件。

她的演藝生涯還有另一種較不為人察覺的誤讀。由於「新娘」的動作戲如此出色,業界不斷想把舒曼定型;《追殺比爾》之後的那些年,正好顯示這種做法帶來了什麼代價。她與梅莉·史翠普(Meryl Streep)合作的《Be Cool》和《Prime》票房表現不俗;據報酬金高達1,400萬美元的《My Super Ex-Girlfriend》卻遭到抨擊。《金牌製作人》(The Producers)翻拍版中,她飾演想當演員的瑞典人烏拉,A·O·史考特(A. O. Scott)稱她是全片「唯一真正閃耀的亮點」,在喧鬧的翻拍作品中格外突出。到了2010年代初期,《紐約每日新聞》的一名影評人甚至公開質疑:「到底是誰在替她規劃演藝生涯?」她的做法是停止追逐女主角市場。她在《名聲大噪》(Smash)演出五集,飾演硬闖百老匯音樂劇的電影明星,因而獲得黃金時段艾美獎提名。拉斯·馮·提爾(Lars von Trier)讓她在《性愛成癮的女人》(Nymphomaniac)中演出被拋棄的H夫人,以一場氣勢逼人的戲搶盡鋒頭,之後又找她在《傑克蓋的房子》(The House That Jack Built)中飾演第一名受害者。2017年,她首度登上百老匯舞台,在博·威利蒙(Beau Willimon)的《The Parisian Woman》中演出;同年,她也擔任康城影展一種注目單元評審團主席,距離她出任影展主要競賽單元評審團成員已有六年。

她的私生活大多由她自行決定公開到什麼程度。她曾於1990年至1992年與蓋瑞·歐德曼(Gary Oldman)結婚,並於1998年至2005年與伊森·霍克結為夫妻。她與霍克育有兩名子女:1998年出生的瑪雅·霍克(Maya Hawke)和2002年出生的李文·霍克(Levon),兩人如今都已成為演員;瑪雅在《怪奇物語》(Stranger Things)中走紅,也讓這個家族的故事延續到第二代。她與金融家阿爾帕德·布森(Arpad Busson)交往期間,於2012年生下女兒露娜(Luna)。她也在父母創辦的美國西藏之家董事會任職。2026年6月16日,羅伯特·舒曼在伍德斯托克的家中逝世,享年84歲;達賴喇嘛表示,他的一生「充實而有意義」。

她近年的作品接續從電視劇展開。2022年,她在Apple TV+的《Suspicion》中飾演遭綁架兒子的媒體大亨,也在《Super Pumped》中演出阿里安娜·赫芬頓(Arianna Huffington)。2023年,她與《黑色追緝令》搭檔山繆·傑克森(Samuel L. Jackson)共同主演並製作《The Kill Room》,並在Prime Video的《王室緋聞守則》(Red, White & Royal Blue)中飾演艾倫·克萊蒙特總統。保羅·許瑞德(Paul Schrader)讓她在《噢,加拿大》(Oh, Canada)中與李察·基爾演對手戲,電影於2024年在康城影展競賽單元首映。接著,她終於重返長久以來抗拒的動作片領域:在2025年7月上線的Netflix電影《不死軍團 2》(The Old Guard 2)中,她飾演與莎莉賽·賽隆(Charlize Theron)對陣的反派狄斯科德。同月,《夢魘殺魔:復活》(Dexter: Resurrection)在Paramount+ with Showtime首播;舒曼飾演查理,擔任彼得·汀克萊傑(Peter Dinklage)飾演的億萬富翁里昂·普拉特的保安主管,該劇也成為Showtime史上串流收視最高的首播作品。2025年底,她再度為「新娘」配音並親自演出,參與《The Lost Chapter: Yuki’s Revenge》;這部動畫短片由塔倫提諾運用Fortnite工具製作,改編自他在2000年代初期寫下、卻始終未曾拍攝的一段情節,先於遊戲內推出,之後再隨《Kill Bill: The Whole Bloody Affair》登上戲院。

《舞夜殺機》(Pretty Lethal)讓她以新條件重返動作片的嘗試接受考驗。維琪·朱森(Vicky Jewson)執導的芭蕾舞與血腥暴力驚悚片,於2026年3月13日在SXSW首映,並於3月25日在Prime Video全球上線。舒曼飾演德沃拉·卡西默(Devora Kasimer),一名退役芭蕾舞明星,患有她所說的「一種特殊的身體障礙」;她經營一間偏遠旅館,一群受困的舞者則必須在那裡抵抗一夥持槍暴徒。她形容這部片「不是那種日常可見的亞馬遜串流首映電影」,還補充說:「它誇張得超乎想像,根本是誇張過頭了。」影評反應兩極,《爛番茄》的好評比例為59%;有幾篇評論特別提到她戲劇化、帶著坎普風格的威嚇氣場,也有人指出她實際出場時間並不多。另一個備受期待的計畫則未能如願。2024年公布她將與安東尼·霍普金斯(Anthony Hopkins)合演理查·艾爾(Richard Eyre)執導的《The Housekeeper》,故事描寫達芙妮·杜莫里耶(Daphne du Maurier)《Rebecca》背後的事件;到了2026年1月,她已由凱特芮娜·巴爾夫(Caitríona Balfe)取代。

她行事曆上最近的一個日期,是2026年10月30日星期五,《夢魘殺魔:復活》第二季將在Paramount+回歸。故事時間向後推進數年;第一季結尾時,查理曾持槍挾持德克斯特的兒子,如今她重返紐約,心中背負著替普拉特做事所帶來的羞愧。舒曼形容:「她的道路不會筆直向前,而是會繞出一些曲折。」布萊恩·考克斯(Brian Cox)和丹·史蒂文斯(Dan Stevens)將在新一季飾演新登場的殺手。她在10月上《The Tonight Show》宣傳新劇,還帶了自家花園種的蘋果送給吉米·法倫(Jimmy Fallon)。至於更往後的計畫,她將回歸《Red, White & Royal Wedding》,再度飾演艾倫·克萊蒙特;這部Prime Video續集目前尚未公布上映日期。

這讓舒曼站在一個不太尋常的位置:她最知名的角色,如今也活在電玩遊戲裡。「新娘」屬於所有人;至於圍繞這個角色的決定——哪些劇本值得她拔刀、哪些不值得——則只由舒曼自己作主。《夢魘殺魔》回歸時,她將飾演一名曾替權勢人物效力、如今試著面對自己所作所為的前執行者。這個角色令人難以忽視地貼近她的演藝生涯,也貼近她過去十年來一直公開回應的種種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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