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樹科技一年造近3.2萬台機器人，組裝仍以人工為主

Unitree 製造的正是網路上最受歡迎的那些人形機器人：會打拳、跳舞，還會在舞台上使出功夫飛踢。但製造這些機器人的工廠，樣貌可沒那麼未來感。在生產機器人各個關節馬達的廠房裡，大部分工人操作的仍是傳統繞線機，只有一、兩條新式自動化產線穿插其中。

投資人約瑟夫・陳（Josef Chen）參觀 Unitree 位於杭州的廠房時，看到的正是這番景象，而公司自己的 IPO 招股書也印證了他的觀察。如果你以為中國機器人製造商都在無人化的黑燈工廠裡，讓機器全天候製造機器，那麼這個例子值得你重新想想。全球規模最大的機器人製造商之一，至今仍仰賴人工作業；背後的原因，也充分說明人形機器人距離在你家中或辦公室裡真正派上用場，還有多遠。

數字相當驚人。招股書顯示，截至 2025 年底，Unitree 帳面上的所有機械設備價值約 170 萬美元，而公司當年製造了近 3.2 萬台機器人。換算下來，每台機器人分攤的設備價值約 50 美元，差不多就是一台烤麵包機的價錢。其中約 2.6 萬台是機器狗，數量甚至超過市場研究機構 IDC 估計前一年全球出貨的約 2 萬台四足機器人。

自動化尚未普及，並不是因為人力成本高昂。包括外包組裝人員在內的勞工成本，約占 Unitree 2025 年機器人製造成本的 8%，其餘大部分則是零組件。公司在申報文件中表示，新建的自動化馬達產線可將每顆馬達所需的人力減少一半以上，但單一機型的成本只會降低 1.7%。此外，Unitree 每年都會重新設計產品，因此專為今年機器人打造的客製化機器，到了明年可能就成了廢料。公司目前優先自動化生產關節模組，因為這是旗下機器人共用程度最高的零件。

即使是公司最廣為人知的工廠影片，紙面上的說法也沒那麼戲劇化。Unitree 一段展示 G1 人形機器人在自家產線上自行組裝零件的影片，累積約 2,800 萬次觀看，並宣稱是實際部署案例。但招股書將這項作業稱為試點計畫，並指出目前組裝工作仍以人工作業為主。

申報文件也揭示了現階段人形機器人的買家是誰。2025 年前九個月，Unitree 人形機器人營收有四分之三來自研究與教育用途，來自工廠或其他工業客戶的營收則不到 5%。陳補充說，Unitree 歸類為工業用途的產品中，有一半甚至更多其實是在企業內提供導覽服務的機器人。不過，他並非毫無利害關係的旁觀者：他創立了 Kaikaku，押注西方工廠使用的機器將打造出明日的機器人，而他的文章主張的正是這個觀點。他表示，自己不獲准在廠內拍照，也不清楚有多少馬達是由自動化產線製造。

低廉的人力成本，是 Unitree 機器人價格便宜的重要原因之一，但這項優勢無法直接移植到其他地方。陳估計，美國工廠每小時的人力成本約為中國的 7.5 倍；若在美國生產，勞工成本將占 Unitree 總成本約 40%，同一條馬達產線所能帶來的成本節省也會從 1.7%升至約 9%。Unitree 雖然在國際市場銷售，但美國聯邦通訊委員會從 7 月起停止核准新款外國製人形機器人與機器狗，除非它們在美國製造，且按成本計算，使用的美國零件超過 65%；到了 2029 年，門檻將提高至 75%。

Unitree 自己的目光則已投向機器人的身體之外。陳到訪當天，執行長王興興在烏鎮的一場會議上表示，公司花了十年打造機器人的身體，接下來將把重心放在大腦上。在展示廳裡，接待陳的員工提到，王興興曾要求一台運行 GPT-6 的 G1 到另一個房間替他拿瓶水。它做到了，只是動作很慢。

Unitree 展示給訪客的一張投影片，將機器人迎來 ChatGPT 時刻——也就是能在八成的情況下完成八成從未見過的任務——的時間點，估在兩到三年後。這張投影片是去年製作的，照公司自己的時程表，最快也要等到明年。在那之前，Unitree 馬達裡的銅線，還是會繼續由人手繞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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