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Parasite
Director: Bong Joon Ho

比爾・克萊默（Bill Kramer）在東京談起這段眾所周知的回憶，確實切中要點。有人問他，奧斯卡為何總是放眼全球；這位美國電影藝術與科學學院執行長，回想起一部韓國電影拿下最佳影片的那一夜。「當然，大家都記得《寄生上流》得獎的那一刻，」他說。「我想，那在某種程度上是個轉捩點，改變了我們對全球電影在奧斯卡上能有何種可能的想法，而這個變化至今仍在延續。」

多數報導都把這番話當成勝利巡禮的情感焦點：會員組成更加多元、國際化，全球免費直播即將登場，主辦影展也頒發了領導力獎。但更值得留意的，是現場的提問。觀眾問答環節中，有2次有人以不同方式提出同一個問題：東京何時才能加入？思想上的轉變不費分文；學院為此提出的理由，則建立在它能掌控的3道門檻上：誰有投票權、誰符合資格，以及誰能觀看。而接待克萊默的這座城市，仍被擋在其中一道門外。

克萊默所說的《寄生上流》轉捩點，在投票權上確實可見

談到會員組成，數字比言辭更有說服力。克萊默表示，10年前，居住在美國以外的學院會員僅占5%至6%。「現在已經是25%，而且這個數字還在增加。」據《好萊塢報導》指出，學院在日本約有70名會員；克萊默預期人數還會上升。「世界各地都有人拍電影，大家也愈來愈常看非母語電影，」他說。「電影在各地製作，觀影方式也變得更靈活、更容易接觸；學院必須反映這些變化。」

與他同台的學院主席琳奈特・豪威爾・泰勒（Lynette Howell Taylor）說明了相關機制：各分部都設有Aperture委員會，負責尋找海外電影工作者，每年並會特別關注代表性不足的國家。她也回應了每次擴大會員規模後都會出現的質疑。「會員人數增加，不代表資格標準因此降低，」她說。「我們過去的會員規模較小，是因為當時還沒有這麼國際化。」

投票結果已經看得見。克萊默表示，在最近一屆頒獎典禮上，包括最佳影片在內的每個獎項類別都有國際代表。學院會員、影響力與產業事務主管梅雷迪斯・希亞（Meredith Shea）則說，她負責動畫長片類別的10多年來，參賽作品從12部增加到接近40部，每年更至少有6部動畫作品來自日本。

東京仍在等待影展這道門檻

第2道門檻是近期新增的，也是東京觀眾追問的焦點。根據5月公布、從第99屆奧斯卡金像獎起實施的規則，非英語電影只要在6個指定影展之一贏得指定獎項，即可角逐最佳國際影片，不必經由本國官方選片：包括坎城影展金棕櫚獎、威尼斯影展金獅獎、柏林影展金熊獎、釜山影展最佳影片獎、日舞影展世界電影評審團大獎，以及多倫多影展Platform Award。《好萊塢報導》指出，釜山影展入選、東京影展未獲列入，對許多參與日本影展的人而言，無疑是個令人難受的消息。

克萊默給出的不是日期，而是一項計畫。「我們正考慮增加能讓電影取得最佳國際影片參賽資格的影展數量，」他向《綜藝》表示。「這是我們今年正在進行的程序，後續消息敬請期待。」他向《Deadline》表示，最初挑選的6個影展「是因為我們希望確保獎項由評審團選出，而不是每個影展都有這類獎項」；之後他又說，選擇很大程度上取決於「年度行事曆上的時間安排」。他表示，學院「才剛開始進行這些對話」。兩種說法都沒有提到東京，也都沒有排除東京。

YouTube是這場轉變最大的一注

第3道門檻是轉播權，也牽涉到資金。YouTube取得2029年至2033年奧斯卡的全球獨家轉播權；ABC將於2028年播出最後一屆典禮。《Deadline》指出，Google旗下的YouTube出價高於ABC；ABC自1976年起便是奧斯卡的播出平台。克萊默以同一套全球化思維說明這項安排：典禮將免費開放給全球25億觀眾，並提供30多種語言。「這將是史上第一次，世界各地的每個人都能在同一時間、以同一種形式收看典禮，」他說。「這是學院刻意採取的一大步，目的是接觸更多全球觀眾。」《好萊塢報導》形容這項交易多少引發爭議。《Deadline》問克萊默，學院是否已準備好面對電影界與其他串流平台合作時曾出現的摩擦；他則劃清界線：「學院、奧斯卡以及我們的轉播都不允許審查。」

希亞把3道門檻背後的訊息說得很明白：學院不希望任何人覺得它「只是個以洛杉磯為基地、以好萊塢為中心的組織」。不過，克萊默也維持了既有制度。他被問到，學院若變得更國際化，最佳國際影片獎是否就失去必要性；他回答：「目前我不認為這個獎項已經多餘。」

克萊默稱，這是學院首次正式造訪東京影展，「但不會是最後一次」，而他也將獲頒影展的Global Cinema Leadership Special Award。影展舉辦至11月4日。等他再次造訪時，衡量《寄生上流》所帶來的轉變，其實只需看一件事：在東京得獎，是否也能打開那扇已因釜山得獎而敞開的大門。

標籤: Parasite, Tokyo International Film Festival, Academy of Motion Picture Arts and Sciences, Bill Kram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