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

《The Swan》以魏斯·安德森式工整構圖,冷冽精準描繪殘酷

Martha O'Ha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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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又高大又愚蠢的惡霸追捕一個瘦小、聰明過人的男孩,而且絕不罷休。這就是《The Swan》的全部故事前提——這部作品改編自魏斯·安德森(Wes Anderson)執導的羅爾德·達爾(Roald Dahl)短篇小說;對一位多數人都歸類為「娃娃屋式喜劇」導演的作品來說,題材可謂相當陰鬱。英國電影分級委員會(BBFC)將本片列為含有暴力、霸凌主題及危險行為。這樣的分級,倒也合理。

《The Swan》片長約17分鐘,是Netflix推出的四部達爾短片之一,採用的手法與安德森在《The Wonderful Story of Henry Sugar》中相同:由角色向觀眾講述故事,整部電影也以這種敘述為基礎,而非依循傳統場景的鋪陳。魯伯特·佛蘭德(Rupert Friend)一人分飾旁白與成年後的彼得·華森(Peter Watson),也就是說,親身經歷一切的那個男人,正是向我們講述男孩遭遇的人。雷夫·范恩斯(Ralph Fiennes)飾演達爾本人,阿薩·詹寧斯(Asa Jennings)則飾演年少的彼得。演員名單中還列有四位舞台工作人員:伊利爾·福特(Eliel Ford)、杜魯門·漢克斯(Truman Hanks)、貝努瓦·埃爾蘭(Benoît Herlin)和奧克塔維奧·塔皮亞(Octavio Tapia)。對一部描寫追逐的電影來說,這項演職員名單上的安排既奇特,又頗討人喜歡。

首先值得一談的是影片的視覺風格。安德森平坦、對稱、構圖精準的畫面,很容易把一個關於殘酷的故事拍成賞心悅目的物件;一開始,你確實會擔心它就此走偏。但隨後,這份工整開始反過來作用於故事素材。畫面愈是井然有序,追捕就愈顯冷酷,因為一切看來都既不凌亂,也非出於偶然。兩個惡霸彷彿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而這種風格賦予他們一份從容,卻從不刻意提醒觀眾注意這一點。

佛蘭德承擔了大部分的表演重任。他以平穩、略帶倦意的聲音娓娓道來,聽來像是早已說過這段往事,卻仍然難以釋懷。他帶來成年人的視角,卻從不抽身解釋這一點。范恩斯的戲份較少,但他的出現恰好提醒我們:達爾並不像他的名聲所暗示的那般溫馨。詹寧斯的任務則更艱鉅。彼得既要顯得害怕,又必須反應敏捷;這位年輕演員兩者兼顧,沒有刻意乞求觀眾同情,而這正是較弱的演出容易失足之處。

有篇影評指出,故事探討了自由、堅忍與信念。《The Swan》確實觸及這三者,但它最關心的還是堅忍:一個弱小的人能承受多少,以及身體受到威脅時,敏銳的頭腦能持續運轉多久。這個焦點相當集中。以如此短的片長來說,這也是明智之舉,畢竟電影沒有餘裕深入探索太多其他面向,而且它也沒有假裝自己能做到。

不過,限制確實存在。17分鐘不足以讓惡霸成為威脅以外的角色。劇情簡介稱他們愚蠢,片中對他們的描繪也正是如此:兩個長了腿的大麻煩。若是長片,或許能從他們身上挖掘出一點人性,反而會讓故事更令人不安。片長同樣意味著情感上的回報來得很快,也迅速消散。不熟悉達爾原著的觀眾,或許會覺得結局來得早了一拍,還沒做好準備就已經落下。

對於渴望原始質感的觀眾而言,安德森的手法也有其代價。他的電影總讓觀眾保持一段審慎的距離,本片也不例外。我們看見彼得身處的困境,卻像隔著玻璃觀看。有人會說這種處理流於冷峻;我覺得它是克制,而這份克制正適合一個靠保持冷靜才得以活下來的男孩。

風格化的呈現並未淹沒故事,但確實需要觀眾多一點耐心,因為形式上的愉悅先行,不安感隨後才浮現。在我看來,這樣的先後次序是刻意安排的。你先欣賞構圖的巧思,接著才會問自己:畫面究竟安排了什麼,又為何要以如此平靜的方式呈現。

與《Henry Sugar》並置來看,《The Swan》更黑暗,也更精簡。它沒有前作那種俏皮的結構,也明智地沒有試圖照搬。取而代之的,是一場追逐、一位旁白,以及一種足夠嚴謹的風格,讓殘酷顯得精準無比。這不是安德森最豐厚的作品,卻比他多數作品都更短促、更尖銳;17分鐘結束後,那股不安仍久久揮之不去。

演員陣容

照片:The Movie Database (TMD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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