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崇：《咒怨》之父，心底最想拍的竟是喜劇

清水崇

Photo: Cake6 (talk) / CC BY-SA 3.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72年7月27日日本群馬縣前橋市
職業	電影導演
代表作	不死咒怨, 咒怨, 咒怨驚恐極限OVA版
獲獎	幻想曲國際影展 (終身成就) · 錫切斯影展 · 紐約亞洲影展 (終身成就)

清水崇打造了現代恐怖片中最常被模仿的形象之一：一名蒼白男孩蜷縮在門口，一個黑髮女子拖著身子爬下樓梯。但他堅稱，這從來不是他的計畫。在蒙特婁談到自己與這個類型的淵源時，《Ju-On》的創作者說，自己會成為恐怖片導演，只是因為第一次有機會拍片時，碰巧接到的是恐怖片；後來發現自己還滿擅長這一行，而他真正想拍的其實是喜劇。他當時正為兩部新片造勢，這也是他自好萊塢找上門的那段歲月以來，工作最密集的一段時期。

那個總是被交付鬼故事的導演，和那個更想逗人發笑的男人之間的落差，貫穿了他的所有作品。四分之一個世紀以來，清水崇一直與同一棟鬼屋緊緊相連，而這棟鬼屋也持續替他帶來收入。

他在群馬縣前橋市長大，1972年7月27日出生。童年時，他喜歡讀兒童文學，也會自己編故事；他曾說，小學四年級看了《E.T.》之後，原本的消遣就成了執念。他進入近畿大學文學院就讀，師從編劇石堂淑朗，後來退學。接著，他在小栗康平的《Sleeping Man》劇組擔任工作人員，也參與電視劇製作，同時在東京電影學校上課。

其中一堂課，催生了最初的構想。為了完成作業，他拍了一部三分鐘短片《Katei Hōmon》（Home Visit），講述一名老師前往一個不再上學的男孩家中探訪，卻發現屋裡出了問題。他曾說，這個點子一開始是懸疑故事，並非恐怖片。在黑澤清的推薦下，他有兩部短片入選關西電視台的合集《School Ghost Story G》；據他自己回憶，當時沒有副導演，連他的酬勞也算進去，整部片的預算只有五萬日圓。曾教過他的編劇高橋洋，把他介紹給製片人一瀨隆重，兩人於2000年為錄影帶市場製作了《咒怨驚恐極限OVA版》及其續集。

口耳相傳讓那些錄影帶一路走進戲院。院線版《咒怨》於2003年1月在日本上映，續集則於同年夏天推出，兩部片都大受歡迎。接著是美國翻拍版，清水崇親自在東京執導，由莎拉·蜜雪兒·吉拉主演，並獲得山姆·雷米旗下 Ghost House Pictures 支持。《不死咒怨》於2004年10月登上北美票房冠軍，首週末收入3,910萬美元，全球票房達1億8,700萬美元，製作預算則為1,000萬美元；清水崇也成為首位執導真人電影、並登上美國票房冠軍的日本導演。2006年，《鬼謎藏》同樣在美國首週登上票房冠軍。

他從未假裝這段經歷一帆風順。他在 Fantasia 回憶，拍第一部片時，他和一名製片人爭執得非常激烈，甚至叫對方開除自己、買張機票送他回家，因為如果不打算採用他的構想，就沒有必要找一位日本導演。他也說，自己從中學到很多，明白美國觀眾解讀恐懼的方式有多麼不同。拍完第二部後，他退居《The Grudge 3》的執行製片人一職，回到了日本。

這段歷程最明顯的批評之處，正是問題所在：清水崇用錄影帶、日本院線電影和兩部美國片廠電影，六度講述本質上相同的鬼屋故事；讓他聲名大噪的翻拍作品，在主流影評人之間評價褒貶不一。《鬼謎藏》雖然登上美國票房冠軍，在日本卻連前十名都擠不進去。他在翻拍作品之間嘗試的構想——與塚本晉也合作的低成本電影《稀人》、為一瀨隆重的 J-Horror Theater 拍攝的《輪迴》，以及兩部3D驚悚片——都未能吸引同樣規模的觀眾。他後來最賣座的作品，則是靠著現成的賣點打開局面：《犬鳴村》以日本最知名的都市傳說之一為基礎，2020年票房約達14億日圓，業界媒體認為，這個成績很大程度上要歸功於犬鳴村本身的知名度。這部片也成為村落三部曲的首作，後續作品為《Suicide Forest Village》和《Ox-Head Village》。

最能呼應他那番告白的轉向之作，或許是《魔女宅急便》：這部2014年上映的真人版電影改編自角野榮子的兒童小說，也讓他回到自己童年時讀過的書。電影上映首週在日本排名第三。不過，恐怖片依舊接踵而來：《Immersion》，接著是《Sana》和《Sana: Let Me Hear》。他也開始提攜年輕導演，擔任日本恐怖片大獎評選委員會主席，並出任《Missing Child Videotape》的總製作人。這是近藤亮太的長片處女作，改編自一部曾獲該獎最高獎項的短片。

今年，他在不到三個月內推出三部長片，日本媒體形容這樣的步調，讓人想起他二十年前的巔峰時期。《The Mouths》改編自背筋的小說，由板垣李光人首次單獨擔綱真人電影主角，7月3日上映。《Sana: Play with Me》由 FRUITS ZIPPER 成員鎮西壽壽歌和染谷將太主演，接著於7月24日推出。9月18日上映的《八墓村》，則是他對橫溝正史懸疑小說的改編，由尾上松也飾演偵探金田一耕助，堀田真由也參與演出；這部推理片讓超自然元素從故事邊緣滲入。

同一季，他也獲得多項肯定。7月，Fantasia 頒發 Cheval Noir 終身成就獎給他；在他之前，獲此殊榮的日本電影人只有三位，分別是三池崇史、押井守和佐藤信介。影展並以《八墓村》舉行世界首映。Sitges 則宣布，他將於10月影展獲頒 Time Machine 獎，《The Mouths》也在影展放映。

接下來是電視作品。清水崇執導《Night Tales Club》六集中的其中一集。這部 Disney+ 恐怖選集將於2027年1月推出，山田孝之飾演一名大亨，願意以金條換取鬼故事真實存在的證據。另一集則由黑澤清執導，也就是當年推薦清水崇獲得第一份工作的導演。那部喜劇，至今仍未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