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菲：從《重慶森林》到威肯新歌，這位歌手的舊作總比新作走得更遠

王菲

Photo: Brandon Lim / CC BY-SA 2.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69年8月8日中國北京
職業	歌手、創作歌手
代表作	重慶森林, 2046, 天下無雙
獲獎	金曲獎最佳女歌手獎 · 日本金唱片大獎年度歌曲——西洋音樂 · MTV國際觀眾選擇獎 · CCTV-MTV音樂盛典年度泛亞洲女藝人

有記者問她，離婚手續是否已辦妥。王菲回答：「關你什麼事？」記者說，讀者想知道，她便回說，這也跟讀者無關；記者提醒她是公眾人物，她反問，難道這就代表她什麼都得告訴他？這段對話後來成了迷因，流傳至今，甚至比刊出報道的小報活得更久；她的小女兒曾被拍到拿著一個印有這段對話的手機殼。

這種拒絕，正是華語流行樂壇最受保護的一段演藝生涯的關鍵所在。王菲無視香港對明星的大多數期待，以輕盈飄忽的唱腔演唱，風格多少受到蘇格蘭樂團 Cocteau Twins 影響。事業最巔峰時，她乾脆抽身離開。後來，威肯（The Weeknd）站在香港體育場的觀眾面前，以她的歌聲為一首新單曲打造核心。她年輕時錄下的作品，至今傳得比她近年選擇發行的幾乎任何新作都更遠。

從北京到借來的名字

王菲於1969年8月8日出生在北京，當時正值文化大革命期間。父親是礦業工程師，母親夏桂英則是中國煤礦文工團的女高音，認為唱歌是條沒有前途的路。她還是學生時，就自行錄製了六張低成本卡帶，內容大多是翻唱台灣歌手鄧麗君的歌曲；當時這些歌在中國大陸被禁，遭斥為「靡靡之音」。1987年，她放棄廈門大學生物系的入學機會，前往香港與父親團聚。她不會說廣東話，於是去上聲樂課，藉此熬過孤獨的日子。

新藝寶於1988年與她簽約，透過一名算命師替她改名為王靖雯；她推出三張以翻唱為主的專輯，銷量平平，當時大眾只把她視為來自外地的歌手。1991年底，她離開香港前往紐約，在 Martha Graham School 學習，回來時已對自己有了另一番想像。她在1996年說：「在香港，我迷失了自己。我被別人塑造成形，變得像一部機器、一個衣架。」

不斷離開粵語流行樂壇的天后

回港後推出的專輯Coming Home，把「王靖雯」改成「王菲」，並收錄了她的首支熱門歌曲〈容易受傷的女人〉。這首歌是翻唱中島美雪的〈Rouge〉，由一部 TVB 劇集在1992年推紅，傳遍全城。接下來，她一路不斷改變風格。在執迷不悔中，她為同名國語歌曲填詞；在100,000 Whys中，她翻唱托莉·艾默絲（Tori Amos）；在胡思亂想中，她以廣東話翻唱 The Cranberries 的〈Dreams〉，改編曲名為〈夢中人〉。王家衛把這首歌放在重慶森林的核心位置，也讓她飾演一名小吃店店員，偷偷溜進一名警察的公寓。

與此同時，她在台灣錄製的國語專輯，讓她紅遍整個華語世界。〈我願意〉收錄於Mystery，至今仍是她最具代表性的國語歌曲；填詞人姚謙是在看到小報照片後寫下這首歌的。照片拍到她前往北京胡同探望男友、搖滾歌手竇唯，短短兩天的行程中，還替他倒尿壺。她在香港連開十八場演唱會，締造唱片紀錄後，媒體給了她一個沿用至今的稱號：「天后」。

浮躁與實驗的代價

評論界至今仍反覆談起的，是她1996年為新藝寶推出的最後一張專輯浮躁。專輯大多由她親自創作，Cocteau Twins 也為她寫了兩首歌。許多原本喜愛她台灣情歌的歌迷覺得這張作品過於自我，電台也找不到多少適合播放的歌曲。王菲稱它是自己最喜歡的專輯；專輯推出的那一年，《時代》雜誌讓她登上封面，她也成為首位登上該雜誌封面的華人歌手。此後，她再也沒有做過另一張如此不妥協的專輯。

她的主流事業高峰仍然到來。她與那英在央視春晚合唱〈相約一九九八〉，為她打開了中國大陸市場。她為 PlayStation 遊戲Final Fantasy VIII錄製的英文抒情曲〈Eyes on Me〉，全球銷量約五十萬張，並在日本金唱片大獎獲得西洋音樂類年度歌曲。由林夕全程填詞的只愛陌生人，銷量超過八十萬張；到了將愛，她則親自創作同名主打歌。2000年，《健力士世界紀錄》將她列為粵語流行樂壇最暢銷女歌手。金曲獎直到2004年才把最佳女演唱人獎頒給她，她淡淡地向評審致謝：「我會唱歌，這我知道。現在金曲獎評審肯定了我，那我也肯定他們的肯定。」

離開，以及回歸的條件

2005年，她與演員李亞鵬結婚，搬回北京，並停止演藝活動。經紀人陳家瑛稱，她是無限期休息。四年來，她拒絕了包括 Live Nation 開出的一億港元酬勞，以及在她生日當天舉行的北京奧運開幕式演出等邀約；她主要只為嫣然天使基金會露面。這個基金會是她與李亞鵬在女兒李嫣出生、被診斷有唇顎裂後共同成立的。兩人的婚姻於2013年結束；她與竇唯的上一段婚姻育有大女兒、歌手竇靖童，並於1999年告終。自2014年起，她與演員謝霆鋒交往；兩人早在2000年代初期便曾交往。

比起第一次復出，第二次回歸更難讓人喜愛。2010年至2012年在亞洲舉行復出演唱會後，她的新音樂大多是電影和電視劇主題曲，往往是為朋友助陣；有些評論者認為，這些作品更多是循著私人交情和商業合作而來，而非出自當年創作浮躁時的直覺。當中最受矚目的一次，是她與阿里巴巴創辦人馬雲合唱。2016年底，她在上海舉行的唯一一場演唱會，透過騰訊免費直播吸引約兩千萬人收看，但也引發票價與黃牛炒票風波，唱功更成為爭議焦點：歌手龔琳娜批評演出走音，樂評人梁歡則指她依賴預錄人聲。

如今的王菲

2025年7月，她與竇靖童推出首支合唱曲〈你也在這裡〉，這首歌是女兒主演的一部網路劇主題曲。2026年2月，她在央視春晚演唱獨立樂團 ZaZaZsu 的歌曲〈你我經歷的一刻〉，而不是自己的熱門歌曲，這個選擇讓觀眾意見分歧。5月，她為央視劇集主角演唱主題曲；這部劇講述一名秦腔演員的故事，改編自陳彥的茅盾文學獎得獎小說，由張藝謀擔任監製。王菲將秦腔的唱腔色彩融入流行旋律之中。

接著，威肯讓年輕時的王菲重新走進大眾視野。10月24日，他在啟德體育園主場館展開連續四晚演出，首度公開演唱〈Hong Kong〉；這首歌以〈季候風〉為基底，後者是收錄於執迷不悔的廣東話抒情曲，王菲的原始人聲則成為歌曲的核心。威肯的單曲於10月31日登上串流平台時，演出者欄位把她的中文名字與歌名合在一起；環球音樂則早在兩天前，已把〈季候風〉重新發行為雙曲目單曲。

目前沒有新專輯或巡演計畫公布，而她的作品目錄早已不必等著這些消息：一首她二十三歲時錄下的情歌，如今成了全球最受矚目的歌手之一的合唱夥伴；而那個曾反問記者私生活與他何干的女人，至今仍一首一首地決定，下一次要讓外界看見多少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