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

Stephen Wilson Jr.:告別實驗室、47歲奪下CMA年度新人獎的鄉村歌手

Penelope H. Fri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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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phen Wilson Jr.
出生1979年7月11日
職業創作歌手、吉他手
獲獎CMA 最佳新秀獎 · ACM 年度視覺媒體獎

史蒂芬·威爾森二世(Stephen Wilson Jr.)本週在納許維爾走上台領取鄉村音樂協會(Country Music Association)年度最佳新人獎時,感謝了已故的父親,說他「在我還是個小男孩時,就把我丟進拳擊擂台」,並提醒全場觀眾,自己曾是一名科學家,而且從未為任何人唱過一首歌。這個獎項設立以來,從未有人以更大的年紀奪冠。「新」這個字在這裡可說用得相當寬容:威爾森在音樂街(Music Row)為別人寫了十年歌,更早之前,還曾在一支幾乎無人記得的搖滾樂團裡彈吉他。

真正讓他成為錄音藝人的,是一場死亡。他的父親曾是金手套拳擊手,也是汽車鈑金師傅,在印第安納州南部獨力拉拔兩個兒子長大;父親過世時,兒子仍是簽約詞曲創作人。照威爾森自己的說法,他唱片裡的那把嗓音,是在那之後幾乎不請自來地出現的。他把成果稱為「鄉村版的Death Cab」,倒也相去不遠:抓狂搖滾(grunge)式的吉他調弦,配上宛如印第安納小鎮短篇小說的歌詞。如今他的音樂生涯面臨的問題是:一種從悲痛中打造出來的聲音,能否撐起頒獎季的宣傳攻勢,又不讓這份悲痛淪為品牌?

威爾森生於1979年7月11日,成長於印第安納州西摩(Seymour),那是一個信仰極為虔誠的五旬節派社區。他家境貧寒,父親單親撫養,母親大多不在身邊,還深陷施暴的感情關係。老史蒂芬·威爾森(Stephen Wilson Sr.)是前金手套中量級冠軍,讓兩個兒子都投入競技拳擊。威爾森七歲打了第一場比賽,後來也親自參加金手套賽事。在他站上舞台之前很久,擂台就已治好了這個內向男孩的怯場。

音樂從兩個方向走進他的生命。小時候,他崇拜威利·尼爾森(Willie Nelson)。十幾歲時,他聽到提姆·麥克羅(Tim McGraw)的〈Don’t Take the Girl〉,明白了一首鄉村歌曲可以容納整個人生,於是開始自己寫歌詞。接著,抓狂搖滾席捲了印第安納鄉間。涅槃樂團(Nirvana)成了他最主要的影響,他也把吉他功夫歸功於音鋒樂團(Soundgarden)的金·席爾(Kim Thayil)與克里斯·康乃爾(Chris Cornell),主要是從他們古怪的調弦中學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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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長一段時間,這一切看起來都不像一份事業。在舞曲搖滾樂團AutoVaughn彈了多年吉他後,威爾森進入瑪氏(Mars)食品科學實驗室的研發部門工作,擔任微生物學家。他結了婚,搬到鄉間,養大一個繼子,同時在業餘時間寫歌。2016年,他辭去實驗室工作,與BMG Nashville簽下專職詞曲創作合約,為布拉德斯·奧斯本(Brothers Osborne)、提姆·麥克羅以及Sixpence None the Richer等創作歌曲;後者是由他的妻子、〈Kiss Me〉的主唱莉·納許(Leigh Nash)擔任主唱的樂團。

他的父親在2018年9月過世。威爾森在那之後寫下的歌曲,先成為2023年在Big Loud發行的EP bon aqua,接著在同年9月成為雙專輯 søn of dad,共收錄22首歌,由他與班·衛斯特(Ben West)共同製作。封面是他站在拳擊擂台上,專輯則以〈The Beginning〉作結,他曾直白地解釋這首歌:「史蒂芬·威爾森二世跟我爸一起死了,現在在這裡的是這個傢伙。」2025年1月推出的豪華版加入了原音與現場錄音,其中包括一版獨唱的〈I’m a Song〉;這首民謠抒情曲在父親於藍鳥咖啡館(Bluebird Cafe)聽過兒子演奏後,成了他最愛的一首。

2025年,業界終於跟上了他。他在CMA頒獎典禮上獨唱的〈Stand by Me〉贏得全場起立鼓掌,他也入圍年度最佳新人,最後敗給了薩克·托普(Zach Top)。翻唱EP Blankets 則顯露了他的音樂出身,收錄涅槃樂團、克里斯·康乃爾的Temple of the Dog,以及南瓜搗碎者樂團(Smashing Pumpkins)的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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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出現了〈Gary〉。這首歌於2026年1月26日發行,是他第一支送上鄉村電台的單曲,先在 Jimmy Kimmel Live! 完成首演。靈感來自他開車回家途中經過的一塊路邊紀念牌。歌曲描繪一位可靠的勞動男子,那個會修東西的鄰居,並以他的死亡收尾。威爾森把它定位為對那些不再被經濟體系計算在內的人的辯護:「等你家化糞池爆了,AI不會出現。Gary會。」蓋瑞·辛尼斯(Gary Sinise)在音樂錄影帶中飾演片名角色。5月,鄉村音樂學會(Academy of Country Music)以〈Cuckoo〉頒給他年度視覺媒體獎,這是他首座ACM獎項。

這個故事有個弱點,榜單上看得出來。〈Gary〉在Billboard鄉村電台播放榜(Country Airplay)止步第33名,對一首後來拿下葛萊美與CMA提名的歌來說,成績並不亮眼,可見評審的腳步比電台聽眾快得多。他的作品也不斷回到同一道傷口。為下一張專輯宣傳打頭陣的對唱曲是〈I’m a Song〉,那是一首老歌的重新錄製版本,而非全新創作,一首脆弱的悼詞如今得擔起主打單曲的任務。而且他不懂得刪減:22首歌的出道作品後來擴充成長得多的豪華版,後續作品又是一張20首歌的雙專輯。

過去這一週是他職業生涯中最忙碌的一週。11月16日,錄音學院(Recording Academy)頒給他生平首兩項葛萊美提名:以〈Gary〉入圍最佳鄉村獨唱表現,以及以與米蘭達·蘭伯特(Miranda Lambert)對唱的〈Hardwired〉入圍最佳鄉村歌曲,該曲由他與蘭伯特及小精靈樂團(Pixies)的法蘭克·布萊克(Frank Black)共同創作。兩天後的第60屆CMA頒獎典禮上,他在年度最佳男歌手輸給克里斯·斯泰普頓(Chris Stapleton),又在兩個〈Gary〉相關獎項敗給艾拉·蘭利(Ella Langley),隨後以47歲之齡拿下年度最佳新人,成為該獎項史上最年長的得主。此前紀錄由2009年43歲奪獎的達瑞斯·魯克(Darius Rucker)保持。同一場轉播中,他與同樣失去父親的斯泰普頓合唱了〈I’m a Song〉。「12年裡可以發生很多事啊,各位,」威爾森在台上說。

接下來的行程已經排定。他的第二張雙專輯 Impressiøn of a Human // Children of the Cørnerman 將於2027年2月26日在Big Loud發行,同樣由他與班·衛斯特共同製作。專輯的兩個半部分別審視科技驅動的未來與貧困的過去(用他的話說,是「半反烏托邦的鄉巴佬未來與過去」),參與的來賓包括蘭伯特,而在〈dungeons & dragons〉中,則是他妻子的樂團Sixpence None the Richer。在此之前,葛萊美獎會先於2月7日在洛杉磯登場。Impressiøn of a Human巡迴演唱會隨後於3月24日在奧克拉荷馬市的The Criterion開跑,6月20日在紅岩劇場(Red Rocks)落幕,這是他首度在當地擔綱主秀,也將是檢驗觀眾是否已追上獎項腳步的最明確指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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