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代至今最佳的15部電視影集，以野心排名

2020年代本該是電視在自身產量的重壓下崩塌的十年。結果,天花板反而被抬高了。串流的資金抵達了首爾、東京和馬德里,精緻劇不再是純粹的美國外銷品,而最出色的半小時喜劇,開始做起了一小時正劇做不到的事。

我們的排名依據是野心與執行力,而非收視數字,這正是為什麼一部韓國生存驚悚劇和一部日本時代史詩,能與橫掃艾美獎的作品並列。那些出人意料的入選都不在榜首;它們從往下數幾名的位置開始,而正是在那裡,這份榜單才配得上它所引發的爭論。

1. Succession

Succession把企業內部的權謀角力變成了雅各賓時代的悲劇,並為它配上了電視上最詼諧的台詞。Jesse Armstrong筆下的這個媒體王朝,自始至終都在圍繞同一個問題打轉——誰來繼承——並以一個克制到令所有搞砸結局的劇集自慚形穢的最終季,給出了答案。這十年裡,沒有哪部作品能這樣讓你一邊看著人們互相毀滅,一邊又被他們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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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hogun

Shogun是一部大半以日語講述、由日本製作人和日本演員班底完成的歷史史詩,卻依然橫掃了艾美獎。Justin Marks與Rachel Kondo在改編James Clavell的小說時,把它當作一件供人理解、而非拿來獵奇的作品,並藉此終結了那個陳腐的爭論:英語觀眾究竟願不願意讀字幕。只要作品夠好,他們就會讀。

3. The Bear

The Bear把焦慮變成了一種節奏。Christopher Storer這部芝加哥廚房劇靠著此起彼落的叫喊和一次次的險象環生向前狂奔,隨後又戛然而止,交出一集一鏡到底的作品——第一季第七集《Review》——堪稱這十年技術上最大膽的半小時。它同時也悄然是一部關於哀慟的劇,只不過披著職場喜劇的外衣。

4. Squid Game

Squid Game是Netflix有史以來觀看人次最高的作品,而它對債務與階級的憤怒,遠比那明快的遊樂場美學所透露的更為強烈。Hwang Dong-hyuk親自撰寫了每一集,而那些粉彩佈景之下潛藏的怒火,正是它有別於那些追隨其後的一次性仿作之處。它重新定義了一個全球現象可以是什麼模樣、可以從何處誕生。

5. Severance

Severance擁有電視上最為乾淨俐落的形式構想:在辦公室門口把自我一分為二,讓兩個半身隔著一條彼此都無法跨越的界線相互談判。Dan Erickson這部職場驚悚劇藉這一前提,對我們如何熬過自己憎惡的工作說出了真正令人不安的話,而Ben Stiller的執導,讓企業那一片米色透出犯罪現場般的氣息。

6. I May Destroy You

Michaela Coel自編、聯合執導並主演了I May Destroy You,這是這十年裡關於性同意最為艱難、也最為誠實的一部電視作品。她拒絕了這一形式所能提供的每一種輕易的收場,讓故事始終停留在一種未了的清算之中,換作稍遜一籌的劇集,早就在最終集把它收拾乾淨了。它沒有一處讓人舒服,而這恰恰就是它的成就。

7. The Rehearsal

Nathan Fielder按原樣、以真實尺寸複製了現實中的酒吧和住宅,好讓人們排練他們人生中最艱難的對話,隨後又任由這場實驗不斷擴散蔓延,直到在鏡頭前失控的那個人變成了他自己。The Rehearsal一部分是喜劇,一部分是社會實驗,一部分是懺悔,電視上再沒有別的作品在嘗試它所做的事。

8. Pachinko

Pachinko追隨一個韓國家庭四代人的足跡,橫跨韓國、日本與美國,以三種語言講述,並以一種當今幾乎沒有哪部劇集敢於冒險採用的耐心在各條時間線之間來回剪輯。Soo Hugh對Min Jin Lee小說的改編,是電視上製作得最美的家族史詩,也是罕有的一部憑親密而非奇觀贏得其宏大格局的鉅作。

9. Better Call Saul

Better Call Saul本是一部沒人要求過的前傳,最終卻在構圖、耐心與克制上超越了它那部備受讚譽的母劇。Vince Gilligan與Peter Gould把一個小律師緩慢的墮落,寫成了更接近悲劇而非犯罪劇的東西,而它落在這十年之內的幾個最終季,是所有參與者做過的最出色的作品。

10. Fleishman Is in Trouble

Fleishman Is in Trouble用了七集,把觀眾困在一個男人的怨懟之中,隨後又悄然把故事交到那個被他描述了一整季的女人手裡。Taffy Brodesser-Akner改編了自己的小說,而從他的版本到她的版本的這一轉向,是這十年最出色的結構手法——它提醒我們:我們究竟被困在誰的視角裡,從頭到尾都是重點所在。

11. Reservation Dogs

Sterlin Harjo的Reservation Dogs是一部幾乎完全由原住民創作者編劇和執導的奧克拉荷馬喜劇,它比它那份低調的名聲所能企及的更為好笑、也更為古怪。這部與Taika Waititi合作的作品,從少年的哀慟滑向鬧劇,再滑向貨真價實的神祕主義,卻看不出一絲接縫,而且從不曾為迎合外來者的目光而解釋自己一句。

12. The White Lotus

The White Lotus把豪華度假村的假期,變成了一年一度的階級解剖。Mike White證明了一部選集劇不必沿用任何一位原班演員,也能建立起歷久不衰的品牌;每一季都重置地點、賓客和那具屍體,卻始終保持著對金錢、以及那些錢多得過分的人同樣辛辣的解讀。

13. Mare of Easttown

Mare of Easttown是一部對它所在的小鎮遠比對那具屍體更為上心的謀殺懸疑劇。在這幅日漸破敗的賓夕法尼亞社區群像面前,兇手是誰幾乎無關緊要,而Brad Ingelsby的劇本給了Kate Winslet一個毫無虛榮可言的角色——一位被允許疲憊、犯錯、毫不光鮮的中年女警探。

14. Baby Reindeer

Richard Gadd把自己被跟蹤騷擾和侵犯的親身經歷,改編成了Baby Reindeer,這七集拒絕把他塑造成一個值得同情的人。它穩穩坐在那種電視通常會處心積慮抹去的不適之中,在每一個轉折處都把矛頭指向自己的敘述者,而它之所以能成為一場真正的文化爭論,恰恰是因為它不肯收束成一個受害者與惡棍涇渭分明的乾淨故事。

15. Slow Horses

Slow Horses是電視上最穩定地保持卓越的劇集,卻又最不事張揚:一部關於失敗的間諜劇,班底全是情報機構淘汰下來的廢柴。Gary Oldman飾演倫敦最不體面的男人,而這部劇拒絕美化任何東西——諜報、辦公室,乃至它自己的主人公——正是它屢屢奏效的原因。每一季都不遜於前一季。

不少作品只是險些入選。Andor為Star Wars注入了一副成年人的政治脊梁;Beef把一起路怒事件變成了一項關於絕望的研究;The Last of Us證明了電玩改編也能承載真正的戲劇分量;Hacks越發犀利;Ripley用流光溢彩的黑白影像重新詮釋了一個熟悉的故事;而The Diplomat讓程序劇式的對話真正扣人心弦。換作更平庸的十年,它們之中的任何一部都足以領銜。

這樣一份榜單的意義,並不在於給什麼下定論。2020年代最強悍的電視,來自比這十年那些唱衰者所預言的更多的地方,以更多的語言、更奇特的形態呈現,而人人畏懼的產量,到頭來非但沒有把天花板埋沒,反而將它抬高。這十年才過去一半。儘管來質疑這個排序吧——這份榜單存在的意義正在於此。

標籤: drama, TV series, streaming, Succession, Shōgun, The Be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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