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東尼奧・班德拉斯：好萊塢始終將他定型的劇場演員

攝影：Pedro J Pacheco／CC BY-SA 4.0，透過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60年8月10日西班牙馬拉加
職業	演員
知名作品	Puss in Boots: The Last Wish、Shrek 2、Philadelphia
獎項	坎城影展最佳男演員獎・哥雅獎・奧斯卡金像獎（提名）・歐洲電影獎最佳男演員獎・紐約影評人協會最佳男演員獎・東尼獎（提名）・好萊塢星光大道星形獎章

這份履歷讀來，彷彿同一個人的兩種版本正在交涉。一邊是佐羅、鞋貓劍客，以及一連串危險男人與瀟灑陌生人的角色，讓安東尼奧・班德拉斯成為好萊塢史上最具票房號召力的西班牙演員；另一邊則是 Pain and Glory 裡的薩爾瓦多・馬洛，一名肉體與記憶同時衰頹的年邁導演——這場精準得近乎無可挑剔的演出，為他贏得坎城最佳男演員獎及首度奧斯卡提名，與令他成名的電影幾乎毫無相似之處。

從馬拉加通往好萊塢的路，始於一根斷骨。荷西・安東尼奧・多明奎茲・班德拉——名字最後那個 s 是後來才加上的，出於舞台表演的需要——在安達盧西亞一個勞工家庭長大；父親是國民警衛隊警官，母親則是小學教師。他想踢足球。十五歲時，一次腳部骨折關上了那扇門。他走進下一扇門，先進入馬拉加的 ARA Theatre School，接著就讀 College of Dramatic Art。到了1979年，他已身在馬德里，朝西班牙國家劇院邁進。佩德羅・阿莫多瓦在那裡發掘了他，讓他在1982年的 Labyrinth of Passion 演出；一段將界定兩人職涯的合作關係就此展開。

班德拉斯在1982年至1990年間與阿莫多瓦合作的八部電影——包括 Matador（1986）、Law of Desire（1987）、Women on the Verge of a Nervous Breakdown（1988）及 Tie Me Up! Tie Me Down!（1990）——早在好萊塢找上門前，便奠定了他作為嚴肅演員的地位。業界的注意力有一部分來自瑪丹娜在其紀錄片 Truth or Dare（1991）中讓他現身，另一部分則因阿莫多瓦的電影終於在美國獲得可觀的觀眾群。

他在美國的初登場是 The Mambo Kings（1992），隨後很快接演 Philadelphia（1993）、Interview with the Vampire（1994）及 Desperado（1995）；後者是勞勃・羅德里奎茲執導、風格華麗的動作續集，讓他成為貨真價實的好萊塢明星。接下來的選角邏輯就不那麼討喜了：業界認定他是一種固定類型。反派、情人、法外之徒，有時三者兼具。1996年的音樂劇 Evita 與瑪丹娜對戲，讓他得以在銀幕上真正唱歌。由馬丁・坎貝爾執導的 The Mask of Zorro（1998），則將壯觀場面與班德拉斯向來具備、卻鮮少獲得空間施展的魅力結合在一起。

好萊塢找到了某種商業上可靠的元素，卻不願再往更深處看。Assassins（1995）、The 13th Warrior（1999），以及其後十年一連串中等預算類型電影，都指向了這種定型所容許的邊界。舞台帶來了喘息空間：他在2003年以 Nine 首度登上百老匯，獲得東尼獎提名，也提醒了觀眾，那個劇場演員其實從未離開。始於2001年的 Spy Kids 系列，以及他反覆為鞋貓劍客配音的角色——從2004年的 Shrek 2 開始，一路延續至2022年的 Puss in Boots: The Last Wish——讓他在家庭電影中擁有長久的存在感；影評人卻將其與他的銀幕演出分開歸類，彷彿那是屬於兩個不同人的兩份事業。

事實並非如此。2011年與阿莫多瓦重聚的 The Skin I Live In 證明了這一點。接著，2017年1月，班德拉斯心臟病發，動脈內必須植入三個支架。他的伴侶妮可・金佩爾在緊急服務人員抵達前給了他阿斯匹靈。他形容這起事件是發生在自己身上最好的事——這句話聽來像是否認，直到你看見後來發生的一切。他戒菸、賣掉私人飛機、回到馬拉加，並在2019年開設 Teatro del Soho CaixaBank；這座表演藝術中心製作包括 A Chorus Line 與 Company 在內的西語音樂劇，他在其中演出、共同執導並擔任製作人。工作不再是全部的重點。

他在2019年憑 Pain and Glory 與阿莫多瓦重逢，時機恰到好處。飾演薩爾瓦多・馬洛——導演半自傳式的另一個自我，一名隨著身體衰敗而回望自身童年與早年愛情的電影工作者——班德拉斯交出了許多影評人評為其職涯最佳的表演：內斂、克制，承載數十年的技藝卻不加以炫示。他贏得坎城最佳男演員獎，並在第92屆奧斯卡金像獎獲得生涯首度提名。這部電影是職涯高峰，也像是對好萊塢從未真正想到要向他提出的那個問題的一種回答。

這股動能仍在延續。他在 Indiana Jones and the Dial of Destiny（2023）中，飾演與哈里遜・福特對戲的反派佛勒；他也再度為鞋貓劍客獻聲，該片獲影評人譽為當年最佳動畫電影之一，並在情色驚悚片 Babygirl（2024）中與妮可・基嫚同台。2026年，由麥特・強森執導、A24 發行的Tony於8月在美國戲院上映；班德拉斯飾演餐廳老闆奇羅主廚，成為年輕安東尼・波登第一位嚴肅的廚房導師。影評人形容這場演出沉靜而具權威感，並指出班德拉斯已成長為那種好萊塢最初反而阻止他成為的演員。與丹尼・崔喬合作的奇幻運動喜劇 Armadillo United 已於2026年開拍。與蘿莎里奧・道森及蘇珊・莎蘭登共同演出的超自然驚悚片 Unmerciful Good Fortune 正在前期製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