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逸：將家人不願說出的故事搬上銀幕的導演

王子逸

Photo: Michiel Hendryckx / CC BY 3.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83年2月25日 Beijing, China
職業	電影導演
代表作	別告訴她, 身后事
獲獎	獨立精神獎 · 奧斯卡獎 (提名)

這種做法在英文中沒有直接的翻譯。當一個中國家庭得知長輩只剩下幾個月的生命時，他們有時會做出一個集體決定：他們不會告訴她。診斷結果將被隱瞞。家人會以另一個藉口團聚——一場婚禮、一次歸鄉——然後在不說再見的情況下道別，因為瀕死之人的悲傷重擔，活著的人可以承擔，而她不該被要求承擔。王的祖母在中國長春被診斷出肺癌。家人團聚了。婚禮是真的，但理由不是。王從紐約飛回去，看著祖母為那些內心哭泣的人倒茶。

王出生於北京，是家中長女，父親當時是外交官，母親是文化評論家兼編輯。她六歲時抵達邁阿密，已經從內部體會了家庭責任的樣貌。她在新世界藝術學院學習古典鋼琴，在波士頓學院攻讀文學與音樂，並在那裡拍攝了她的首批短片——這些作品雖屬學徒級，但目標明確，圍繞著名與可名狀之事之間的張力而建構。

洛杉磯的歲月起步緩慢。她創立了飛箱製作公司，並從事法律影片製作——這是電影事業最初成形時不顯眼的基礎建設。短片累積起來。一部處女作長片問世：《遺作》（2014），一部以柏林為背景的浪漫喜劇，由傑克·休斯頓和布麗特·馬靈主演，拍得討喜但 largely 被忽視。這部片給了王專業上的信譽，卻沒有給她更需要的東西：一個她無法停止爭辯的論點。

那個論點是她一直未說出口的故事。2016年，她部分地講述了它——在全國公共廣播電台的《美國生活》節目中，她撰寫並親自敘述了一段關於祖母癌症診斷、假婚禮，以及她在中國家庭邏輯與美國邏輯之間感受到的道德斷裂的片段。聽眾的反應表明這個故事有分量。製片公司則不那麼確定。王花了多年時間向投資者推銷《別告訴她》，但他們無法為一部大部分場景在中國、大部分對白為普通話、由奧卡菲娜主演一個沒人見過她演過的戲劇角色的電影，找到美國觀眾。

當《別告訴她》在2019年日舞影展首映時，評論界的共識迅速形成並持續。這部片在可能流於感傷之處精準，在可能只有悲傷之處幽默，並誠實地面對悲傷如何沿著文化界線分裂，卻不讓這種分裂成為唯一的主題。A24在同年7月發行該片。它成為該年度最成功的獨立發行之一，為王贏得獨立精神獎最佳影片，並獲得奧斯卡最佳原創劇本提名，也讓奧卡菲娜踏上邁向金球獎的軌道。

《別告訴她》一再被評論、獎項引用和專題報導框架為移民故事。王一直反對這個標籤。這部片幾乎完全在中國拍攝，大部分角色是中國公民，其核心論點是關於悲傷，以及中國特有的保護瀕死之人不讓其知道診斷結果的做法。她曾暗示，「移民」標籤更多反映美國電影對同時具有中國性和普遍性的故事的有限詞彙，而非電影本身。一部關於死亡的電影被視為關於歸屬的電影——這是對其部分的正確解讀，但卻縮減了電影真正提出的問題。

Amazon Prime Video 影集《外籍人士》（2024）是不同類型的計畫——改編自李翊雲的小說，背景設定在2014年香港的美國女性之間，妮可·基嫚的演出展現了持續的壓抑。王親自編寫並執導全部六集，這對串流影集來說是罕見的作者控制集中。期待《別告訴她》即時性的評論者，發現的卻是未說之事更為縝密的累積。該影集部分在香港真實社區拍攝，之後這座城市的政治氛圍使這種拍攝成為不可能——就此意義而言，這是一部會隨著時間而更具歷史特定性的紀錄。

王於2024年12月與導演貝瑞·傑金斯——曾執導《月光下的藍色男孩》和《藍色比爾街的沉默》——結婚。兩人曾談及在重疊的領域工作，都被將情感壓抑視為形式選擇而非逃避的故事所吸引。她的製作公司「當地時間製作」與亞馬遜影業有優先合作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