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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頓·洗拿:與保魯斯纏鬥的三屆F1世界冠軍

Penelope H. Fri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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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頓·洗拿
艾爾頓·洗拿
Photo: File:Ayrton Senna with toy car.jpg: Instituto Ayrton Senna derivative work: Minerva97 / CC BY 2.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1960年3月21日
maternity hospital of São Paulo
逝世1994年5月1日 (34)
職業F1賽車手
獲獎L'Équipe 冠軍中的冠軍 · 一級方程式世界冠軍

生命最後一個早晨,艾爾頓·冼拿(Ayrton Senna)在伊莫拉與亞倫·普羅斯特(Alain Prost)坐下來談話。六年來,他使盡規則容許、甚至有些逾越規則的手段,試圖擊敗這位對手;那天,他們談的是重振車手協會,讓協會能為安全問題發聲。前一天,羅蘭·拉岑伯格(Roland Ratzenberger)在排位賽中喪生,冼拿的威廉斯賽車裡還摺著一面奧地利國旗。這場談話正是他人生故事的轉捩點。人們記得他是一級方程式最純粹的天才,卻也別忘了,他是賽場上最不留情面的車手之一:他曾以全速撞向對手,了結一場冠軍爭奪戰;而在生命最後幾個小時裡,他正設法讓這項運動對其他人不再那麼致命。

冼拿的冷酷並非源自艱苦出身。他是地主兼工廠主米爾頓·達·席爾瓦與內德·冼拿的第二個孩子,在聖保羅長大,家人都叫他「貝科」。父親用一具一匹馬力的割草機引擎替他造了第一輛卡丁車;十三歲那年,他在英特拉格斯首度參賽,從桿位出發,對手全是比他年長的男孩。他成為南美卡丁車冠軍,也兩度在世界錦標賽屈居亞軍。多年後,他說自己最享受的對手是隊友泰瑞·富勒頓(Terry Fullerton),因為卡丁車賽沒有金錢,也沒有政治角力。他稱之為「純粹的賽車」。此後,他再也沒有以那樣的方式比賽。

冼拿的出生證明記載,他生於1960年3月21日。1981年,他年紀才剛過二十,便搬到諾里奇附近的伊頓,參加福特方程式賽事;當時他才剛與青梅竹馬莉莉安·德·瓦斯康塞洛斯·索薩(Lilian de Vasconcelos Souza)結婚。他拿下兩座冠軍,迫於家人壓力宣布退休,卻仍回到英國,把巴西最常見的姓氏「達·席爾瓦」換成母親的姓氏。1983年,他在一場激烈交鋒後擊敗馬丁·布蘭德爾(Martin Brundle),奪得英國三級方程式冠軍。這段婚姻最終沒有維持下去。瓦斯康塞洛斯後來說:「我是他的第二摯愛,第一摯愛是賽車。」

在托爾曼車隊(Toleman),這支使用競爭力不足輪胎的小車隊裡,冼拿於1984年摩納哥雨戰從第13位一路升上第二;比賽中止時,他每圈都比普羅斯特快約四秒。隔年轉投蓮花車隊(Lotus),他在埃斯托里爾的滂沱大雨中拿下生涯首個桿位與首場勝利,還套圈超越了第三名以後的所有車手;他後來稱這是自己職業生涯中表現最好的一場比賽。

1988年,麥拉倫(McLaren)與本田(Honda)給了他足以爭勝的賽車,隊友正是普羅斯特。車隊在16場賽事中贏下15場,冼拿拿下其中8勝,並以三分之差奪冠。然而,最能說明他為人的,卻是一場落敗的比賽。在摩納哥,他的排位賽成績比普羅斯特快1.4秒,並在大半個下午領先;但他在波蒂耶彎擦撞護欄,沒有回到維修區,反而直接走回自己的公寓。車隊幾個小時後才收到他的消息。對冼拿來說,犯錯不是倒楣,而是對自己的冒犯。

談到普羅斯特年代,就得修正人們對這段故事的神話式想像。1989年鈴鹿站,普羅斯特在減速彎切入冼拿的行車線;冼拿重新回到賽道並贏得比賽,卻遭取消資格,還指控國際汽車聯盟(FIA)主席讓-馬里·巴萊斯特(Jean-Marie Balestre)為了法國同胞操控賽果。隔年在同一條賽道上,冼拿對桿位被安排在賽道較髒的一側怒不可遏,於是第一個彎道前仍不減速,以約每小時270公里的速度撞掉普羅斯特,藉此成為世界冠軍。他否認自己是故意的,並告訴傑基·史都華(Jackie Stewart),如果車手面對一個存在的超車空隙卻不再嘗試,就不配再稱為賽車手;然而,拿下第三座冠軍後,他又承認自己早已決定不讓普羅斯特通過那個彎道。他後來指責普羅斯特是懦夫,因為普羅斯特曾否決他加入威廉斯車隊(Williams)當隊友;但冼拿自己也曾以幾乎相同的方式,阻止德里克·華威克(Derek Warwick)加入蓮花車隊。《Autocourse》將他評為1993年最佳車手,卻也同時指出他「極度自我中心,天才獨特卻有致命缺陷」。那位虔誠的天主教徒,會在長途飛行時閱讀《聖經》;那位把賽車當作武器的車手,也正是同一個人。包括阿西夫·卡帕迪亞(Asif Kapadia)的紀錄片Senna在內,身後流傳的故事往往只留下前者。

冼拿在1991年拿下第三座冠軍,開季連贏四場,終於在巴西主場奪冠。之後,威廉斯造出的賽車讓他難以匹敵;但1993年,即使使用客戶版福特引擎,他仍交出職業生涯中幾場最出色的表現:唐寧頓站雨戰首圈超越四輛賽車,以及第六度贏得摩納哥站,打破格雷厄姆·希爾(Graham Hill)的紀錄。他的第41場、也是最後一場勝利在阿德萊德取得;賽後,他扶著即將退休的普羅斯特,一同登上頒獎台最高一級。

1994年轉投威廉斯時,賽車帶給他的感覺「非常不好」,他還預言,若這個賽季沒發生嚴重事故,車壇就算走運。他在前三場比賽都拿下桿位,卻沒有一場完賽。伊莫拉站週五,魯本斯·巴里切羅(Rubens Barrichello)受傷;週六,拉岑伯格喪生。5月1日星期日的第七圈,冼拿的賽車在塔姆布雷洛彎衝出賽道;當晚,他在博洛尼亞逝世。應冼拿要求,威廉斯曾在轉向柱上焊接一段延長柱。2005年,意大利法院裁定這根轉向柱改裝不當,其故障導致了事故。技術總監派翠克·赫德(Patrick Head)被認定須負責,但因追訴時效而免受追究。

事故帶來的改變,延續得比審判更久。防撞護欄、撞擊安全標準、維修區速限、頭盔規定,乃至塔姆布雷洛彎本身,都因此改變;此後再沒有車手在錦標賽分站中喪生,直到二十年後儒勒·比安奇(Jules Bianchi)遇難。約有三百萬人聚集在聖保羅的送葬路線旁,他在莫倫比的墓碑上刻著《羅馬書》的一句話:「Nada pode me separar do amor de Deus.」

他的妹妹維維安(Viviane)把他為貧困兒童勾勒的計畫發展成「艾爾頓·冼拿協會」(Instituto Ayrton Senna)。在日本,冼拿與本田宗一郎(Soichiro Honda)情誼深厚,幾乎成了神話般的人物;本田位於東京的大廳裡也擺滿了鮮花。路易斯·漢米爾頓(Lewis Hamilton)追平他的65個桿位紀錄後,冼拿家人送給他一頂冼拿曾在比賽中佩戴的頭盔。卡帕迪亞的Senna獲得英國電影和電視藝術學院獎(BAFTA);Netflix於2024年推出六集影集Senna,由加布里埃爾·萊昂(Gabriel Leone)演繹他的生涯;他並於2025年入選汽車名人堂。法蘭克·威廉斯(Frank Williams)曾說:「離開賽車之後的他,比坐在賽車裡的他更偉大。」

與他有關的遺物仍不時再度現身。2026年10月31日,RM Sotheby’s將在倫敦拍賣他透過本田合作關係獲得的紅色1991年Honda NSX;他曾在Ayrton Senna: Racing Is in My Blood中被拍到拿著水管替這輛車洗車,估價為50萬至80萬英鎊。收藏家可以替這輛車定價,但更長久的遺產無法拿來拍賣:今天每一位從毀損賽車中脫身的車手,都活在冼拿最後那個早晨向普羅斯特提出的主張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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