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姬·葛倫霍：從別人電影裡的配角，到自己故事的導演

瑪姬·葛倫霍

Photo: Montclair Film / CC BY 2.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77年11月16日 Manhattan, New York City, USA
職業	演員兼電影導演
代表作	黑暗騎士, 怵目驚魂28天, 蘭花賊
獲獎	金球獎 · Venice Film Festival · 2 奧斯卡獎 (提名)

有些演員，好萊塢始終與他們保持距離——近到足以在重量級作品中為他們選角，卻又不夠近到願意把一個故事託付給他們。瑪姬·葛倫霍（Maggie Gyllenhaal）職業生涯的前二十年，就處於這樣的位置：被讚譽、被提名、在邊緣獎項中獲獎，卻總是被安排在別人的敘事裡，飾演那個最有趣的角色。改變的從來不是影壇，而是她寫在紙上的東西。

她出生於曼哈頓下城，父親是電影導演，母親是編劇，成長在一個把電影當作專業語言、而非神秘事物的家庭。史蒂芬·葛倫霍（Stephen Gyllenhaal）執導，娜歐蜜·方納（Naomi Foner）編劇。他們的女兒——本名瑪格麗特·露絲（Margalit Ruth），這個名字她直到成年後才發現——吸收了這門技藝的兩個面向。她在哥倫比亞大學攻讀文學，並在眾人對她還未有任何期待時，開始出現在一些小成本電影角色中。當她真正嶄露頭角時，她是以自己的方式做到的。

《秘書》（Secretary）於2002年在日舞影展首映，並奪下評審團特別獎（原創性），這是一部以殘酷的清晰度宣告一位表演者誕生的電影。葛倫霍飾演李·哈洛威（Lee Holloway），一個與控制慾強的上司展開BDSM關係的年輕女子，這個角色要求的，正是大多數新銳女演員避之唯恐不及的特質：願意讓觀眾看得不舒服——不是那種令人討厭的不舒服，而是拒絕被歸入任何舒適分類的不舒服。影評人注意到了。金球獎提名隨之而來，接著是《雪莉寶貝》（Sherrybaby）——她在2006年那部作品中，以赤裸的演技詮釋一位爭取監護權的戒毒中的母親。影壇將她歸類為「有趣」，並持續以此標準為她選角。

從《秘書》到她交出導演處女作之間的這些年，勾勒出一位不斷提升周遭素材、卻始終找不到與自己匹配作品的表演者。在《瘋狂的心》（Crazy Heart）中，她以最佳女配角提名奧斯卡，在一個主要為襯托傑夫·布里吉（Jeff Bridges）表演而存在的角色中，創造出某種共鳴。她在《黑暗騎士》（The Dark Knight）中飾演瑞秋·道斯（Rachel Dawes）——在系列中途接替前一位女演員——使她成為克里斯多福·諾蘭（Christopher Nolan）機器中的可靠支援。她表現出色，但電影的重心不在她身上。《榮譽之女》（The Honourable Woman），一部2014年BBC迷你影集，講述一位英國軍火女繼承人捲入以色列與巴勒斯坦情報行動之間的故事，終於給了她主角的位置：她為此贏得金球獎。《墮落街傳奇》（The Deuce），大衛·賽門（David Simon）的HBO影集，描繪1970、80年代紐約色情產業的誕生，給了她雙重角色和兩次獎項提名。兩者都是電視劇——在主宰好萊塢注意力的聲望階級中，那是一條體面的側向移動。

葛倫霍故事中的關鍵註記是這樣的：對於定義她的《秘書》，奧斯卡保持沉默，而金球獎送出了提名。她的兩次奧斯卡提名來得較晚——一次是別人的東山再起故事中的最佳女配角，一次是改編別人的小說。那個最一貫讚譽她的影壇，始終將她置於第二位。這不是她發明的模式；它屬於電影產業長期以來對待某種聰明且令人不安的女性的方式。葛倫霍最終對它所做的，是寫出自己的出路。

《失去的女兒》（The Lost Daughter），她根據艾琳娜·斐蘭德（Elena Ferrante）2006年的小說編劇並執導，徹底改變了遊戲規則。電影講述一位學者，在希臘度假勝地看著一位年輕母親時，被自己對孩子們及過去選擇的矛盾情感所吞噬。奧莉維亞·科爾曼（Olivia Colman）飾演年長版本，潔西·巴克利（Jessie Buckley）飾演年輕版本。電影要求觀眾承受的——一個不可愛、不可救贖、不完全可理解的女主角——幾乎就是《秘書》二十年前從攝影機另一側所要求的。在第78屆威尼斯影展上，葛倫霍贏得最佳劇本獎。奧斯卡隨後跟進三項提名，包括她的改編劇本——這項肯定，並非偶然，是為了寫作而非表演。

她接著推出《新娘！》（The Bride!），一部2026年改編自《科學怪人》、背景設在1930年代芝加哥的作品：一個生物請求科學家為他打造伴侶；他們反而復活了一名被謀殺的女子。潔西·巴克利回歸飾演新娘；安妮特·班寧（Annette Bening）、克里斯汀·貝爾（Christian Bale）、潘妮洛普·克魯茲（Penélope Cruz）和傑克·葛倫霍（Jake Gyllenhaal）完成演員陣容。華納兄弟在別處成本更高的開發之後，接手了這個項目。電影於2026年2月在倫敦首映，3月在美國上映，5月登上HBO Max。評論界的反應沿著她較冒險選擇常出現的斷層線分裂：有人認為調性轉變過於極端，有人則認為那正是重點。無論如何，話題圍繞的是她的電影。

她於2009年在義大利南部嫁給演員彼得·薩斯加德（Peter Sarsgaard）；他們有兩個女兒。她的父母——導演父親和編劇母親——確保了電影從一開始就是餐桌上的爭論話題，而非遠距離消費的娛樂。她的弟弟傑克是演員。